然後哈利把他們全部拽了進去。
那種感覺不是移動。
是被碾過。
哈利的身體被一隻巨手攥住了每一根骨頭——從腳趾到顱骨，一根一根地捏碎，再一根一根地拼回去。不是疼。疼的像是被巨怪反覆踩踏。
然後它停了。
倫敦的街道在腳下展開。
金妮直接跪倒在地上。她的雙手撐著石板，胳膊劇烈地發抖，深紅色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她張著嘴喘氣，發出又細又尖的聲音，像是在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羅恩沒有她那麼幸運。他踉蹌了兩步，撞在一個垃圾桶上。鐵蓋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轉了三圈才倒下去。羅恩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對著陰溝吐了。吐完一輪，他喘了口氣，然後又開始吐。
納威一屁股坐在馬路沿石上。他只是坐著，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膝蓋，十根指頭像是要把膝蓋骨摳出來。他的臉上是一種被完全掏空了的空白。
赫敏站住了。不知道她是怎麼站住的。她的臉色跟金妮一樣白，嘴唇發紫，左手死死攥著右手腕。她一步都沒有動，就站在原地，目光從羅恩掃到金妮，再掃到納威，最後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跪在地上。他的膝蓋砸在人行道上，磕出一聲悶響。雙手撐著地面，手指扒在石板縫裡，指甲縫裡嵌滿了倫敦的灰。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口氣都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往上游了十米才吸到的。
很長一段時間裡，沒有人說話。
倫敦的風把垃圾桶旁邊的一張舊報紙吹得翻了個面。遠處傳來一輛計程車的喇叭聲。五個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像是剛從戰場上被抬下來的傷兵在數自己還剩幾根骨頭。
羅恩吐完了第三輪，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直起腰，臉是灰青色的，上面掛著冷汗珠。他看向哈利，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這到底是什麼？”
赫敏終於緩過來了。她的聲音還在抖，“這個魔法——你不熟悉——你為什麼不先說？”
哈利緩緩抬起頭。眼鏡歪在鼻樑上。他看著他的朋友們——金妮還跪在地上沒緩過來，羅恩扶著垃圾桶蓋像是隨時準備再吐一輪，納威的臉白得像一張羊皮紙，赫敏的眼眶裡蓄著一點水光，但她死死忍著沒讓它們掉下來。
一陣愧疚湧上來。比那道咒語還要狠地碾過他的胸口。
“抱歉，”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只是......想趕時間。”
“什麼魔法？”赫敏又問了一遍。她的聲音不抖了。
“......偶然學的。”
赫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金妮抬起一隻手，無力地揮了一下，意思是“別說了”。羅恩把垃圾桶蓋撿起來放回去，咣噹一聲，然後他朝哈利伸出一隻手。
“下次，”羅恩說，把哈利從地上拽起來，“提前說一聲。至少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被碾成肉餅。”
“對不起......”
他們花了大概兩分鐘才全部站起來。金妮扶著赫敏的肩膀，赫敏扶著牆，納威扶著羅恩，羅恩扶著垃圾桶，最後垃圾桶也差點被他帶倒。五個人站成一排，狼狽得像剛從翻倒巷裡被扔出來的醉鬼。
這時，街對面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現在這些孩子，躺在地上也不怕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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