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發現失蹤當天下午第一節課，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歪歪扭扭的書本上，正在講解驅除咒的第四種變體。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尖細而愉快，魔杖在空中畫出一道接一道銀色的弧線，像有人在空氣裡寫一串永遠不會幹的簽名。教室裡一半的學生在埋頭記筆記，另一半在打瞌睡，羽毛筆從指間滑到桌上又彈起來，發出沉悶的輕響。
“那麼，誰來演示一下——韋斯萊先生？”
沒有人回答。
弗立維從書堆上轉過身來。格蘭芬多那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羅恩。韋斯萊的位置空著。旁邊哈利。波特的位置也空著。再過去，赫敏。格蘭傑的位置同樣空著。
弗立維眨了眨眼睛，像是懷疑自己站得不夠高，又踮了踮腳。
“隆巴頓先生？”
納威。隆巴頓的椅子推得整整齊齊，課本不在桌上。那椅子擺正的角度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規整——不是匆忙離開時隨手一推，而是有人做完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然後安靜地走開了。
弗立維的魔杖垂了下來。他又看了一眼那一排空座位，然後低下頭，從書堆上爬下來。他做這個動作做了幾十年，通常是給學生示範某個特別複雜的步法，但這一次，他的腳落到地面時沒有發出慣常那一聲輕快的“嗒”。
“請稍等片刻。”他對剩下的學生說，然後邁著小短腿走出教室。
走廊裡安靜得不像是下午。陽光從窗戶斜斜地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方形。弗立維穿過那些方形，腳步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拐角處他差點撞上平斯夫人，後者抱著一摞搖搖欲墜的舊書，發出不滿的噝聲，但弗立維沒有停下來道歉。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門關著。弗立維敲了三下，沒等回應就推開了門。
麥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摞五年級的變形術論文。
“菲利烏斯？”
“米勒娃，”弗立維說，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八度，“波特。韋斯萊。格蘭傑和隆巴頓沒有來上我的課。”
“韋斯萊小姐呢？”麥格問。
“金妮。韋斯萊？”弗立維一怔，“她不在我的課上，她是四年級——”
“我們得去查。”麥格站起來，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讓四年級的級長去查她的課。現在。”
訊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一層一層地洇開。
金妮也不在她的課上。下午的算術占卜課，她本該和拉文克勞的四年級一起坐在北塔樓那間瀰漫著薰衣草氣味的教室裡，但她的座位空著。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她的書包，她的魔杖，以及她早上穿的那件旅行斗篷。
麥格站在門廳中央，嘴唇抿成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線。
全體教師被召集起來。費爾奇被派去搜查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從天文塔頂的貓頭鷹棚，到地牢最深處的雜物間，每一個可能藏得下一個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洛麗絲夫人沿著二樓走廊來回踱步，尾巴豎得筆直，一聲沒叫。
龐弗雷夫人檢查了校醫院，以防有人被送進來而她沒接到通知。病床全是空的，床單拉得平平整整，枕頭蓬鬆得像是從未被人碰過。
海格從禁林邊緣被叫回來。他的獵場看守小屋裡裡外外都查過了，沒有。牙牙跟在他身後，耳朵耷拉著，時不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海格那張鬍子拉碴的大臉上全是困惑，他反覆說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在禁林附近看到任何學生的影子。
“他們會不會——回公共休息室了？”他甕聲甕氣地問，手裡攥著一塊桌布大小的手帕不停擦額頭。
“公共休息室已經查過三遍了。”麥格說。
斯內普站在教師席的陰影裡，背靠著石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他一直不怎麼說話，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麥格的臉。那種目光不像關切，更像觀察——像一個人注視著棋盤，等著對方走出下一步。
“所以，”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又低又慢，每個音節都像是被舌頭稱過重量，“五個格蘭芬多——包括波特——集體消失了。正好趕在魔法部最需要他出席聽證會的時候。多麼湊巧。”
麥格轉過身來。她的眼鏡片在火把光裡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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