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擅自離校。”麥格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們是被迫離開,或者是出於某種——某種緊急情況——”
“什麼緊急情況會讓五個學生同時從霍格沃茨消失?”斯內普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那種慢吞吞的腔調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東西——不全是憤怒,更像是焦躁。“沒有人看見他們走出城堡大門。沒有飛路網使用記錄。沒有夜騏被牽走的痕跡。他們是怎麼離開的,米勒娃?你告訴我。”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弗立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他一向不太擅長在同事之間做和事佬,但他更不擅長忍受這種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梅林斯走了進來。
她穿一件深灰色旅行斗篷,邊緣沾著幾處不知道哪兒蹭來的泥點。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臉頰上帶著剛從室外進來的那種微紅。她看上去完全不像被緊急叫來開會的人——倒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散完步回來,心情還不壞。
“聽說有學生丟了。”她說著,隨手把斗篷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是波特他們?”
所有人都看著她。
麥格的眼睛眯了一下。斯內普的目光從麥格移到梅林斯身上,又從梅林斯移回麥格,臉上的表情像一個人忽然發現棋盤上多了一顆自己不認識顏色的棋子。
“梅林斯教授,”麥格說,語氣經過刻意平穩的處理,反而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像判決而非問候,“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小姐。格蘭傑小姐和隆巴頓先生今天下午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堂課上。他們不在城堡裡,也不在場地內。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梅林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她坐得不太端正,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靴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斯內普重複了一遍。他聲音裡那種慢吞吞的調子又回來了,但這次底下藏著某種接近尖銳的東西,“你教他們黑魔法防禦術。你應該是最後一個和他們有過正式接觸的教師。而你——不知道。”
“上午的課上完我就出城堡了。”梅林斯聳了聳肩,“個人事務。剛回來。你們找到什麼線索沒有?”
“沒有飛路網記錄。”弗立維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不安,“也沒有人看見他們走大門。海格那邊沒丟夜騏——”
“等等,”梅林斯抬起一隻手,“你們是說,他們從霍格沃茨消失了,沒有用飛路網,沒有走大門,沒有任何人看見?”
“是的。”
“那他們是怎麼出去的?”
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這一次的安靜更長。壁爐裡一塊木柴塌下去,濺起幾點火星,又滅了。
“總不會是他們學會了幻影移形,自己幻影移形離開的吧?”弗立維說。他本意是想排除一個不可能的情況,但話說出口之後,他自己的聲音先遲疑了。
“梅林斯教授,您可以做到從霍格沃茨幻影移形,你把咒語提前教給他們?”麥格問。
梅林斯靠向椅背。
“幻影移形?我自己想教是早就想教了,”她攤開一隻手,“但那應該是他們七年級的內容。米勒娃,你瞭解我的,我不會把七年級的幻影移形課塞給一群五年級學生。他們連理論基礎都沒學完。”
“不過,”梅林斯又開口了。她換了一條腿翹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有一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著她。
“這個城堡裡,”梅林斯說,目光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一隻恰好飛過的蛾子,“有我以前留下的不少東西。筆記本,魔咒草稿,各種試驗性質的玩意兒。年輕的時候不太會收拾。寫完到處丟。宿舍,教室,圖書館,有求必應屋——你們知道那個屋子的——到處都是。”
她把手放下來,交疊在膝蓋上,看著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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