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亞瑟點點頭，低頭看著公文包，彷彿名牌突然需要仔細檢查，“我知道他很忙。”
電梯沉默了三層樓的時間。那種沉默是有形狀的，一塊沉甸甸的東西塞在正中，每個人都感覺得到它的分量，卻沒人去碰。
八樓。神秘事務司。
門滑開，一股冷風從走廊盡頭吹來，帶著地下深處陳舊的。溼漉漉的石頭味。走廊裡火把燒成冷冰冰的藍色，把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
“你們——去神秘事務司？”亞瑟皺眉，目光在他們三個身上掃過，“後勤保障司的人一般不到這一層來。”
“維修報備。”赫敏接得很快，快得像把這句話老早存在舌尖上，“走廊盡頭的溫度調節魔法陣出了故障，有人在辦公室凍得穿了大衣。”
亞瑟看看她，又看看羅恩。眉頭沒松，但沒再問。“好吧，”他說，“別碰任何寫了名字的門。這裡的門......不太喜歡陌生人。”
電梯門在他身後合攏。赫敏長長吐出一口氣，把額角一縷碎髮吹得飄了飄。
“你還好嗎？”哈利問羅恩。
羅恩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大幅度地滾了一下，像在強行吞嚥什麼大塊的東西。他的眼睛還盯著電梯門，彷彿那扇柵欄門上還映著他父親的影子。
“他的頭髮又少了，”羅恩說，聲音忽然變回了自己的——不是巴格曼的低沉，是羅恩那帶點啞。尾音下墜的調子，“上次見還沒那麼少。”
沒人接話。
“他說珀西——”羅恩停住，搖了搖頭。那動作在禿頂男人臉上顯得古怪，因為巴格曼的臉皮太鬆，掛不住韋斯萊家那種又倔又難過的表情。
“走吧。”哈利把手搭上羅恩肩膀。肩骨的形狀。突出的角度，不管複方湯劑怎麼改變皮肉，底下的東西變不了。
走廊盡頭是一扇黑色門。沒有把手，沒有名牌，什麼都沒有，彷彿這扇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秘密。
赫敏上前，手掌貼上。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穹頂高得消失在黑暗中。牆壁嵌著幾十扇一模一樣的黑色門，排成一圈，毫無標記。房間正中是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架子，密密麻麻擺滿灰撲撲的玻璃球，每個球下都貼著發黃的標籤，寫著日期與編號。
“預言廳。”赫敏低聲說，聲音被空間吞掉大半，只剩下微弱的迴音。
“哪一個？”金妮拔出魔杖，杖尖亮起一小團光，照在她變形的臉上，鼻樑陰影有些歪。
“第九十七排。”赫敏掏出鄧布利多的羊皮紙，修長帶圈兒的字跡。“哈利和伏地魔的預言。編號——”
一陣刺耳的嘎吱聲打斷了她。
不是從門那邊，是從架子深處。金屬在石頭上刮擦——慢，穩，故意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笑聲。
那笑聲從架子深處飄來，尖銳，熟悉，像指甲劃過玻璃。一個身影從陰影中滑出：黑色捲髮，沉重的眼瞼，嘴唇扭曲成瘋癲的笑容。
赫敏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透過複方湯劑變形後的皮肉都能看出來。她的手抖了一下，羊皮紙從她指縫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認得這個笑聲。
他們全都認得這個笑聲的主人——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她出現在陰影裡，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拖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頭髮蓬亂地堆在腦袋周圍，像一堆打結的黑麻繩。她的眼皮耷拉著，嘴角卻往上翹，翹出一個很不相稱的。瘋瘋癲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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