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社來了。
不是悄無聲息地來——是炸開來的。金斯萊。沙克爾從門廳方向衝進來,紫色袍子翻飛,魔杖揮出一道又一道精準的咒語,每一下都擊倒一個食死徒,乾淨利落得像在下一盤他早就知道怎麼贏的棋。唐克斯跟在他身後,頭髮變成了戰鬥狀態的鮮紅色,絆倒了一個正要對金妮施咒的食死徒,補了一記昏迷咒,然後衝金妮眨了眨眼。
盧平從陰影裡走出來。他的袍子打著補丁,臉比平時更蒼白,灰白的頭髮在火把光下泛著銀光。但他的魔杖舉得比任何人都穩。他的咒語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狠的——但每一道都恰好落在最需要的地方。一道護盾擋在赫敏面前,彈開了一道本來會擊中她肩膀的紫色咒語。赫敏甚至沒來得及說謝謝,盧平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從戰場裡傳來的,是從門口。
“幹得好,詹姆。額,是的哈利。”
哈利猛地轉過頭。動作太快,脖子咔地響了一聲。
小天狼星布萊克站在預言廳門口。
他沒有穿袍子,或者說袍子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兒去了。他穿著一件敞開的深灰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前臂上那些陳年的紋身和圖騰。魔杖握在右手裡,鬆鬆垮垮的,像是握著一根他隨時可以丟掉。但又隨時可以用得比任何人都狠的棍子。他看起來更瘦了,顴骨比哈利記憶中更突出,眼睛下面的陰影更深——被關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那一整年,每天都從那道窗戶望出去,看著別人去戰鬥,那滋味比阿茲卡班好不了多少。
但他現在在這裡。
他在笑。
那個笑跟貝拉特里克斯完全不一樣。不是瘋,不是狂,是那種在籠子裡關了一輩子的狗終於被解開鐵鏈。看見曠野時,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帶著呼嚕聲的笑。
“嘿,哈利好久不見。”他說,好像他們不是站在一個被砸爛了一半的預言廳中間。周圍全是食死徒和碎玻璃,好像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碰面,“抱歉來晚了。交通不太好。”
哈利張了張嘴。“小天狼星——”
“等會兒再聊。”小天狼星說。然後他動了。
他走路的姿勢有一點跛——左邊膝蓋大概是舊傷復發——但那一點跛讓他的步伐反而多了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像跳舞漏了半拍,又自己補上了。他迎著兩個衝過來的食死徒走過去,魔杖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第一道咒語被他隨手擋開了。不是用護盾,是用一道咒語直接擊中了對方的咒語,兩道光芒在空中撞碎,火星濺了他一袖子。他連眼睛都沒眨。
第二道咒語來自另一個方向,他歪了一下頭——只是歪了一下頭,咒語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燒焦了幾根頭髮。然後他的魔杖動了,快得幾乎看不見。兩個食死徒同時被擊飛,後背撞上同一排架子,架子晃了兩晃,沒倒,但架子上的預言球嘩啦啦掉了一地。
“你們這幫人,”小天狼星說,魔杖在手指間轉了一圈,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場不太好看的魁地奇比賽,“技術退步了。食死徒的入職培訓是不是被砍預算了?”
盧修斯從廢墟中站起來,銀髮散亂,袍子破爛,龍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但他的魔杖還牢牢攥在手裡,他的下巴依然抬得很高。
“布萊克,”他說,那個詞像被吐出來的一塊壞肉,“純血統的叛徒。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髒東西。”
“哦,盧修斯你還是這麼暴躁,”小天狼星把魔杖換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的手腕,像是在活動筋骨,“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隻會這幾句?你老婆當年寫給我的情書都比你有創意。”
盧修斯的臉扭曲了一下。
然後戰鬥重新開始了。
不是之前在走廊裡的那種——零星的追擊。分散的咒語。一邊倒的圍堵。是真正的戰鬥。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像兩片方向相反的海浪,拍碎的浪花濺了滿天。
金斯萊和一個高大的食死徒正面交鋒。兩個人站得筆直,誰也不躲,每一道咒語都硬碰硬,魔杖尖之間的空氣被撕得嗡嗡作響。金斯萊的臉被汗水浸得發亮,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的嘴唇在動——他在數著什麼,也許是在數對方的咒語頻率,找間隙。
穆迪背靠一根柱子,同時對付三個食死徒。他的木腿在石頭地上跺得咔咔響,每一道咒語都伴隨著一聲低吼。他的魔眼瘋狂轉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從側面偷襲的人。一個食死徒試圖從背後靠近他,穆迪頭都沒回,反手一道咒語把那人釘在了牆上,袍子冒起青煙。
唐克斯和盧平背靠背站在預言廳中央,配合得像一臺雙人機器。唐克斯的咒語快而多變,她的頭髮隨著情緒的變化不斷變色——紅。紫。橙——在幽暗的預言廳裡像一盞時明時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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