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新鼻子哈利沒有動。
伏地魔的手懸在那兒，三秒，也許四秒。然後，那隻青灰色的。指甲像枯骨一樣的手慢慢收回去了。那張蛇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它本來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那雙紅眼睛裡的光暗了一層，像燭火被捻了一下，沒滅，只是縮成了針尖大的一點。
“那就死吧。”
“Avada Kedavra！”
綠光撲向哈利的胸口，快到幾乎沒有距離。哈利幾乎是靠本能揮出了魔杖——他甚至沒想咒語是什麼，胳膊自己動了。
“Expelliars！”
紅光撞上綠光。撞上的一瞬間，魔杖在他手裡劇烈地震動起來，像握住了一條活蛇。兄弟魔杖。鳳凰羽毛對鳳凰羽毛。金色光束在兩道咒語交會的地方炸開，然後變成了一道燃燒的鎖鏈，把他們兩個人牢牢連在一起。光珠在鎖鏈上顫動，一顆一顆，艱難地朝哈利這邊滑過來。魔杖燙得像烙鐵，他感覺到手掌的皮肉在尖叫，但他死死攥住，一步不退。
一聲爆鳴。光束斷了。兩個人同時被震得後退。
伏地魔只退了半步就穩住了。他臉上閃過一絲惱火——那種惱火極短，短到像是在蛇臉上撕開一道口子然後立刻縫上。他重新舉起魔杖，嘴唇翕動。
“Avada Kedavra！”
來不及再用除你武器了。來不及躲。來不及想。
然後，它自己浮上來了。從記憶深處，從那些熬到凌晨兩三點還在打著手電筒讀的段落裡，浮上來，清晰得就像有人在耳邊一字一句地念。
那本筆記本的內容。
有一頁他記得特別清楚。治療魔法的分類目錄。頁尾有一行字，和前面所有的字跡都不一樣——更窄。更尖，不像是同一個人寫的，倒像是誰趁夜偷偷添上去的。但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維多利亞花體，只是寫得急了些：
Corpora rtavra
治療魔法。可治癒一切傷害。此咒對施咒者魔力要求極高，魔力不足者切勿嘗試。另：此咒若懷抱殺意施放，可將中咒者肉身與靈魂一併化為虛無，灰飛不存。慎之。再慎之。
綠光已經撲到他面前了。
哈利沒有時間思考這個魔法自己能不能用。
“Corpora rtavra！”
一道白光從他杖尖迸出。那道光不亮，甚至有些微弱，軟綿綿的，像冬天早晨第一縷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的日光。它迎上了那道索命咒。
兩道光絞在一起。
白光像一張緩緩合攏的嘴，把整道綠光從頭到尾吞了進去。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看見綠光在白光的包裹裡做最後的掙扎——像一條困在冰層下面的蛇拚命扭動身體。然後它不再動了。白光把它完全包裹起來，裹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懸在兩道魔杖之間。
光球猛地衝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中胸口。
伏地魔被撞蒙了。那種蒙，不是被一個咒語擊中之後的疼痛或者眩暈，而是一個成年人走在大街上，全神貫注地想著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然後被一頭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野豬撞飛了。
他的黑袍在半空中兜滿了風，像一面突然展開的黑色旗幟。魔杖脫手了——這是伏地魔成年以後第一次被人打掉魔杖。上一次還是在霍格沃茨的變形術課上，被鄧布利多扣分的時候。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轉了半圈，手臂甩開，雙腿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黑魔王身份的姿勢朝上翻起，整個人劃過預言廳的上空，形成一道漆黑的。算不上體面的拋物線。
伏地魔砸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後背著地。兩條長腿在空中劃了一個短暫而不雅的弧，然後啪地拍在地上，像一隻被掀翻的甲蟲。黑袍兜滿了風，矇住了他的頭。有那麼幾秒鐘，整個預言廳裡最可怕的黑巫師被自己的袍子裹成了一個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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