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魔法伏地魔的回答是一道綠光。
不是射向鄧布利多——是射向哈利。快得毫無預兆，快得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
哈利甚至來不及舉起魔杖。
但鄧布利多已經動了。他的魔杖只抬到一半，另一隻手猛地往前一推——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哈利連人帶魔杖橫著拍出去三英尺，綠光擦著他的耳廓掠過，砸進身後的石牆，炸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石屑噼裡啪啦落了他一脖子。
緊接著，福克斯不知從哪裡俯衝下來，一口吞掉了第二道索命咒。它的身體炸成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又在灰燼中縮成一隻溼漉漉的禿毛雛鳥，虛弱地“啾”了一聲，跌在鄧布利多腳邊。
接下來的一切變得很難看清。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間的決鬥不像那種你來我往的回合制，更像是兩股天氣撞在了一起。預言廳中央的噴泉活了過來：金色的巫師雕像從底座上掙脫，擋在鄧布利多身前，生生捱了一道咒語，霎時碎成齏粉；銀色的馬人雕像被伏地魔用飛來咒連根拔起，砸向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只是揮了揮魔杖，那雕像便化作一團銀色的霧氣；霧氣還沒散，蛇身女妖雕像已經死死纏住了伏地魔——只纏了一秒，就被炸成碎石。地面在顫抖，天花板的碎屑簌簌往下掉，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岩石燒焦後的刺鼻氣味。
伏地魔越打越焦躁。
不是打不過——論魔力，他和鄧布利多仍在同一個量級——而是那個鼻子在礙事。每當他吼出咒語，那個新鼻子就會隨著氣流微微翕動，看起來活像在抽泣，讓他的索命咒聽起來彷彿帶著哀求的腔調。他試圖用左手捂住鼻子再施咒，但這個動作被鄧布利多看見了。
“鼻塞了嗎，湯姆？我知道一個治感冒的小咒語。”
鄧布利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極了。真誠到伏地魔竟愣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的間隙裡，一道咒語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身後的牆轟開一個大洞。魔法部的夜風呼地灌進來，把預言廳裡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灰塵和預言球碎片一齊捲上半空。伏地魔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洞，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最後目光掃過角落裡越聚越多的魔法部官員——傲羅們正從各個壁爐裡湧出來，金斯萊的紫色袍角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身後是至少十幾根舉起的魔杖，再往後，是端著魔法相機的《預言家日報》記者。
他做出了決定。
他不是打不過。他只是不想在這裡，在這個該死的鼻子底下，被拍上《預言家日報》的頭版。
一道黑煙從他腳下騰起，裹住全身。在徹底消失之前，他轉過頭，那雙紅眼睛越過鄧布利多的肩膀，落在哈利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困惑——像一條蛇在審視一隻它從未見過。不知能不能吞下的生物。
黑煙散盡。
伏地魔消失了。
腳步聲。喊叫聲。傲羅們佈置警戒線的動靜從四面八方湧來。金斯萊大步上前與鄧布利多低聲交談；麥格從壁爐裡衝出來，袍子上還沾著霍格沃茨壁爐的爐灰，看到哈利的第一眼就捂住了嘴；韋斯萊夫人緊跟在後，眼睛紅得像剛剛哭過，撲上來抱住他便再不肯鬆手；盧平拍著他的肩膀，唐克斯的頭髮變成了鮮豔的粉紅色；穆迪用魔杖指著角落裡還沒跑掉的食死徒，那隻假眼咔咔地轉個不停。
鄧布利多沒有參與這一切。
他站在噴泉廢墟邊，把福克斯攏在掌心裡，低頭看著那隻雛鳥。小鳥渾身溼漉漉的，像一團被暴雨淋透的棉絮，正用喙徒勞地梳理著還沒長出來的羽毛。他把福克斯輕輕放進袍子的內袋，然後轉過身，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哈利面前。
周圍驀地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哈利，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擔憂，更像是被一道難解的謎題困住了。他看了很久，久到韋斯萊夫人都覺出不對勁，鬆開了哈利的肩膀。
“哈利。”鄧布利多終於開口，“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魔法了？”
哈利沒有回答。他大概在想該如何解釋。
但鄧布利多已經全都知道了。
話音落下，預言廳裡寂靜了一瞬——然後，另一種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不是說話聲。是呼吸聲。一種粗重的。像漏了氣的風箱般的呼吸聲。
康奈利。福吉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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