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沒有反駁，甚至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像一個人早就知道這句臺詞會怎樣接上來。
“梅林斯教授，”他說，“你有什麼建議？”
梅林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像在給某個只有她聽得見的節拍打拍子。
“哈利的靈魂氣息被戒指遮蔽了。查理現在感應不到他。這很好——意味著我們可以主動選擇暴露的時間和地點。”她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人為的‘哈利’。一個能散發出哈利靈魂氣息的替身，放在這棟房子裡，讓查理聞到。”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一下。梅林斯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你覺得呢？變成哈利·波特在客廳裡坐上一整天，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很輕，帶著一點認命的味道，從鼻腔裡出來，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學姐。你真的不打算讓我這把老骨頭安安靜靜過個暑假。”
梅林斯揚起一道眉毛。
“你的老骨頭幾周前還在神秘事務司跟伏地魔打了個平手。裝什麼退休老人。”
“那不一樣。”鄧布利多說，語氣裡己經沒有推脫的意思。他摘下眼鏡，用指尖揉了揉鼻樑，重新戴上。“不過你說得對。變形術和複方湯劑配合，加上靈魂氣息的模擬咒，確實可以製造出一個足夠以假亂真的‘哈利’。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哈利。藍眼睛裡的光芒柔和了一瞬。
“作為校長，偶爾替學生做一次誘餌，也在職責範圍之內。”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比平時高，帶著被壓抑了很久的焦急，“你不能——不應該替我冒這個險。它是衝我來的，應該由我——”
“哈利。”鄧布利多抬起一隻手。不是嚴厲，而是溫和，但那溫和裡有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十西歲時面對火龍，今年更是能在神秘事務司與湯姆戰鬥，”他看了梅林斯一眼，收回目光，“你做了很多事，承擔了很多不該由你承擔的東西。這一次，得讓長輩來做誘餌。”
哈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手指還在扶手上攥著，指節發白，但嘴唇不再抖了。
鄧布利多轉向梅林斯。
“計劃的具體細節呢？把它引到這棟房子裡——然後？”
梅林斯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仍然交叉著擱在膝頭。
“時間是第一要素。拖得越久，它吃得越多，恢復得就越好，找到靠山的可能性也越大，畢竟猶最喜歡找靠山，雖然它們經常找到靠山，但是後面會因為本能而吃了靠山。總之查理必須死。越快越好。”
她把“死”字咬得很清楚，像在說一個早己用紅圈標在日曆上的日期。
鄧布利多看著她，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哈利根本沒有留意。但梅林斯留意到了。她認識他太久了。
“那麼，”鄧布利多把話題拉了回來，“等替身到位，我模擬哈利的氣息待在客廳或者某間臥室裡——查理會聞到的。它會來吧？”
“它會的。”梅林斯說，“等它踏進這棟房子，就是我們的主場了。你、我、穆迪、盧平、金斯萊——五個對一個。不，五個對一隻沒腦子的畜生。”
鄧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壁爐旁，拿起那隻銀茶壺。動作很慢，袍子在爐火前拖出一道長長的深紫色影子。
“那麼就這麼定了。穆迪的防禦陣明早就能啟用，金斯萊負責外圍，把整條街封得像一個收緊的口袋。”他遞了一杯茶給梅林斯，又遞了一杯給哈利。“我會變成哈利·波特的模樣，坐在這棟房子裡，等查理來敲門。”他頓了頓，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促狹的光，“希望它不要介意我泡的茶比哈利泡的甜。”
梅林斯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她眯起那雙紅眼睛，目光轉向哈利。
“最關鍵的是靈魂。它聞得出來靈魂不一樣。”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又冷又準，像一把正在測距的尺，“所以得借一點靈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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