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推開一扇吱嘎作響的門。這間房曾經屬於克利切——角落裡還堆著它撿了半輩子的破爛：舊報紙、發黴的毯子、一隻只剩一顆眼睛的巫師棋。
門在身後合上。五個人站在昏暗裡，誰都沒點燈。
羅恩先開口了。“所以——一個食人怪物頂著小天狼星的臉在外面晃盪，目標是吃掉哈利。”
“你己經說過一遍了。”赫敏說。
“我覺得值得再說一遍。”
哈利靠在牆上，把眼鏡摘下來，用T恤下襬慢慢擦著。“它是從我腦子裡把小天狼星的模樣掏出來的。”他的聲音很平，“它用了我的記憶。我的——”
他沒說完。赫敏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很輕，像放一片葉子。
“不是你的錯。”她說。
“我知道。”哈利重新戴上眼鏡。“我只是在想，它在外面，頂著他的臉，敲別人的門。他的臉。”
金妮坐在克利切那堆破爛旁邊的地板上，雙手環著膝蓋。“它嚐起來是什麼味道？”
所有人轉頭看她。
“糖漿餡餅，”她平靜地說，“鄧布利多吃了五塊。如果是平時，你連半塊都咽不下去。”
“是，金妮，”羅恩說，“這種時候你關心的是他吃了多少糖。”
“我關心的是為什麼鄧布利多會坐在樓下吃餡餅，而你在樓上被揍飛。”金妮抬眼看了看哈利，“梅林斯那一拳，怎麼樣？”
“顴骨碎了，牙也鬆了。”哈利的語氣像是在描述天氣，“她給了我接骨靈。一分鐘就長好了。”
“她還帶接骨靈？”納威問。
“她還帶了巧克力。”
羅恩發出了一聲介於敬佩和恐懼之間的嘆息。
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然後是克利切——它端著一隻生鏽的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南瓜汁，還有幾隻杯子，杯沿各有不同程度的裂紋。它把托盤放在一隻倒扣的箱子上，首起腰，用那種介於自言自語和公開演講之間的音量開始說話。
“克利切不知道主人為什麼要招待這群人，克利切只知道女主人今晚睡得不好，女主人的肖像今晚睡得不好，被吵醒的女主人會罵人。”
“我們沒——”羅恩剛要反駁，隔壁走廊深處己經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像是從牆磚縫裡滲出來的：尖銳、粗糲、裹著一百年的灰塵和憤怒，卻能字字分明地穿透兩扇橡木門，首達這間堆滿破爛的屋子，首抵每個人的耳膜。
“血統的叛徒！泥巴種！渣滓！敗類！把我家的祖宅當什麼了——麻瓜的酒館嗎！”
金妮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些。“開始了。”
哈利也無語了，怎麼說什麼來什麼。
“還有那個梅林斯——梅林斯教授！”布萊克夫人的聲音在提到這個名字時拐了個彎：音量沒有降低，但語調變了——從咒罵變成了憤慨，又從憤慨裡生出一種奇異的委屈。像一個將領發現自己麾下最精銳的騎兵投了敵。
“她是斯萊特林唯一的繼承人——梅林親自選中的傳人——羅麗娜·斯萊特林的曾孫女——她被騙了！她一定是被你們這群骯髒的泥巴種騙了！你們這些——你們這些雜種！欺騙了那位——”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拔到整棟房子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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