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蠢，”赫敏說，“我說的是超出理解範圍。”
“同一個意思。”金妮說。
納威安靜地坐著，膝蓋上放著他那盆米布丁，一動沒動。
布萊克夫人的肖像還在走廊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噪音，但聲量己經逐漸減弱，像暴風雨過後的悶雷。然後克利切的聲音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女主人說得對，噢，女主人說得對，”它用抹布擦著走廊的地板，一邊擦一邊把髒水往牆根推，“可憐的女主人被吵醒了，可憐的女主人氣壞了，克利切要給女主人消毒，把走廊弄乾淨，把那些髒東西消掉——”
赫敏張開嘴，羅恩按住了她的手腕。
“別。”他低聲說，“你上次跟它講道理，它用抹布甩了你一身醋。”
“我沒有要跟它講道理。”赫敏抽回手，但她確實沒有起身。
克利切的腳步從門前經過，拖拖沓沓，像一隻溼透的舊拖鞋來回蹭著地板。它的自言自語沒有停。
“這房子真是受夠了，噢，受夠了，雷古勒斯少爺要是還在就好了，雷古勒斯少爺知道該怎麼做——雷古勒斯少爺不會讓這棟房子裝滿外人——雷古勒斯少爺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然後它停了一下。腳步停了，自言自語也停了。那大概只有一次心跳那麼短，但在這棟老宅裡，沉默比聲音更響亮。
“——那個掛墜盒，”它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變成一種咕噥，像是說給自己一個人聽的夢囈，“克利切沒能——克利切試過了——他不讓克利切告訴女主人——他說要毀掉它——可憐的雷古勒斯少爺——他喝了那個藥——他一定很難受——”
聲音從門前漸漸遠去。抹布在地板上拖過的溼痕還泛著微弱的水光。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連肖像畫也不再出聲了。
羅恩皺起眉。“它剛才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聽不清，”赫敏說，她正探頭望著走廊裡那道逐漸乾涸的水痕，眉頭微微蹙著，“好像提到了雷古勒斯，還有什麼……喝了什麼藥？”
“大概是老一套，”納威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語調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疲倦，“聽說這房子裡的一切都能讓克利切想起雷古勒斯少爺，比它女主人的尖叫聲還準時。”
羅恩的笑聲還沒完全散開，樓上就傳來了梅林斯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也不兇，卻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從三樓一路穿過走廊、拐過樓梯口、鑽進門縫，精準地戳在哈利的耳膜上。
“波特。上課。”
哈利從地板上站起來。他的動作沒有半點猶豫，己經成了條件反射——就像一隻被訓練了太多次的狗，聽見哨聲腿比腦子先動。他抓起搭在箱子上那件外套，往門口走了兩步，才意識到其他人都在看他。
羅恩靠在牆上，雙臂交叉，表情介於同情和幸災樂禍之間，嘴角往左邊歪著，那是他每次想說“兄弟你完了”卻又不好意思首說時的標準姿勢。
“她連暑假都不放過你。”他說。
“我說過了。”哈利把外套拉鍊拉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去跟我那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商量一下暑假作業的事？”
羅恩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什麼都沒說”的動作。
赫敏己經站起來了。她把書合上，手指夾在頁碼裡，眼睛從哈利身上轉向門口，又轉向樓梯的方向，嘴唇微微分開——哈利認得那個表情。那是她在圖書館發現一本絕版書時的表情。
“她只叫你一個人？”赫敏問。
哈利在門框裡停了一下。
“大概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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