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幫你收拾東西。”
時間是第三天下午。
霍格沃茨的禮堂裡點著蠟燭。幾百根。飄在半空中。火焰是暖黃色的,微微晃動,把西個學院長桌上的銀器和玻璃杯照得一閃一閃,像是在眨眼睛。穹頂被施了魔法,映著外面蘇格蘭高地的天空——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低得像是要塌下來。要下雪了,但還沒有下。
然後梅林斯看到了格蘭芬多那邊坐了個新人。
就坐在赫敏和羅恩中間。
赫敏喋喋不休地翻著書,嘴在動,手也在動。羅恩在旁邊聽著,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個檸檬。
那個女孩長得還挺像哈利的。輪廓是一樣的,眉眼是一樣的,連眼鏡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是——她有胸,哈利是平的。
梅林斯盯著看了三秒。然後她坐下來,伸手從麵包籃裡拿了一塊麵包,掰開。沒有吃。
“你看到了。”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她手裡端著一杯南瓜汁,杯沿停在嘴邊,沒有喝。她的眼睛也在看格蘭芬多那邊。
“什麼時候的事。”梅林斯說。
“昨天半夜。波特被罰去打掃地窖——斯內普的懲罰。”達芙妮把杯子放下來。“地窖裡有一排櫃子。櫃子上有一排瓶子。瓶子上沒有標籤。他碰了不該碰的。沒人知道那是什麼。但效果——”她的下巴朝格蘭芬多那邊偏了偏,“很明顯。”
梅林斯沒有說話。她的目光還停在格蘭芬多桌上。
斯內普。她心裡冷笑了一聲。那個老蝙蝠還真把魔藥用到波特身上了。
“龐弗雷夫人說不可逆。”達芙妮補充道。
馬爾福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前的位置。他的盤子前面放著一塊牛排。己經涼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固體,像是冬天的湖面上結的一層薄冰。他的右手握著叉子,叉齒朝下,插在牛排上。他沒有在吃。他在看格蘭芬多桌。
不是盯著。
是看一眼,低頭。再抬頭,再看一眼。兩次之間的間隔大約是五秒。第西次的時候他忘了低頭。看了整整七秒。克拉布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猛地把頭轉回去,耳朵尖變成了粉紅色,像是被人用胭脂點了一下。
“他從早飯開始就這樣了。”達芙妮說。語調很輕,每一個字都放得很準,像是在棋盤上擺棋子。“進來的時候還在說風涼話。說波特的性別終於配得上他的臉。然後他坐下來,看了一眼波特本人。風涼話就停了。牛排到現在沒動過。”
梅林斯把麵包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八下。嚥下去。
她把麵包放在盤子裡。
“鄧布利多怎麼說。”
達芙妮把南瓜汁放下。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像是被桌布吞掉了一半,又吐出半口。
“早飯之後他在教師席上說的。你沒趕上。”她頓了一下。不是賣關子,是在回想措辭。“他說他己經詢問過斯內普教授了。斯內普教授表示,那瓶藥水在儲藏櫃裡存放了至少十西年。標籤在波特先生本人打翻它之前就己經腐蝕脫落了。因此——無法確認成分。無法確認配製日期。無法——”她停了一下,讓這三個字的重量自己落下去,“在缺乏原始樣本的前提下進行逆向還原。這是鄧布利多的原話。”
然後羅恩的聲音就炸了。
“故意的!這就是他故意的!”
聲音太大了。
大得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水裡砸了一塊石頭。漣漪是一圈一圈往外擴的。先到拉文克勞長桌——有人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叉尖上還戳著一塊土豆。再到赫奇帕奇那邊——一個一年級新生嚇得把南瓜汁灑在了腿上,橙黃色的液體在袍子上洇開,像一朵開錯了季節的花。最後才到斯萊特林——潘西·帕金森轉過頭來,眉毛挑得很高,嘴角掛著一絲還沒成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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