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80章 一個警醒(2)

作者:穹琰·8小時前

這句話落在兩人之間,像朝一口深井裡投下一顆石子。沒有迴音。只有沉默。沉默蔓延開去,漫過碎玻璃,漫過漸漸被水沖淡的血痕。

“你不信任我。”斯內普說。聲音還是平的。太平了。平到讓人覺著那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裂開。

“不是不信任你,西弗勒斯。是太瞭解你了。”鄧布利多的藍眼睛映著滿地碎光,“你答應了納西莎,要保護她的兒子。這個誓言對你意味著什麼,我非常清楚。如果讓你知道德拉科真正的處境——你會怎麼做?你會替他完成那個任務,好讓他不必去死。你會用你的靈魂去換他的命,因為你總覺著這是你欠她的。你欠那個——”

他沒有說完那個名字。聖徒浮雕在火把光裡沉默地注視,滴水石獸的嘴裡,光影明滅不定。

“別說了。”斯內普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不是大的裂痕。是鏡面一角那種極細極細的、尚未擴散的紋。“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鄧布利多不說話了。他站在這間到處是碎玻璃和血汙的盥洗室裡,站在哥特式穹頂投下的陰影中,卻毫無侷促之感。他站在碎玻璃中央,便像站在一面被打碎的巨鏡前,看著無數個破碎的自己,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

良久。

“那麼,”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低沉的、緩慢的調子,每個字都像在舌上捲了一圈才送出來,“下一步。你要我做什麼。”

“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鄧布利多說,“上課。熬藥。盯著德拉科。不要讓任何人在你之前——”

他頓了一下。藍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宛如燭火被風壓了一壓。

“在我死之前。”

這西個字被他說得輕極了,輕得彷彿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補充。可斯內普的肩膀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其細微,像被什麼看不見的針刺中了。然而他沒有回頭,沒有反駁,沒有說“你不會死”。他只是站在那裡,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得如同自語。

“你讓我做的,鄧布利多,不是保護。是眼睜睜看著。”

“是的。”鄧布利多說。他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某種東西。不是歉意,是比歉意更沉的東西。“是眼睜睜看著。這是你六年前就做不到的事。可你必須做到。因為你如果做不到,德拉科就會死。哈利也會死。不止他們兩個——會有更多的人死去。你和我都清楚,戰爭的代價是什麼。”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垂著頭,黑髮遮住了臉。碎玻璃在他腳邊映出無數扭曲的倒影——黑色的袍,瘦削的肩,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那些拳頭在碎玻璃裡被拉長,變了形,像是某種困在深水中、仍在掙扎、卻不知該如何掙脫的東西。

水管還在滴水。滴答。滴答。像在數著某種他們都不願說出口的,正不斷流逝的什麼。

然後斯內普轉過身。黑袍子在碎玻璃上掃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陣風拂過枯葉。他走向門口,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極實。到門框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背對著鄧布利多,只面對長廊裡火把投下的搖晃光影,以及那些在哥特式拱頂上無聲游移的巨大暗影。

“那個反咒,”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從石壁裡透出來的,“是梅林斯教的吧?”

他指的是海因茨·馮·施瓦茨貝格。

“這個Incussare魔咒,簡首不像是個正統的魔法,倒像是個黑魔法。尤其是那反咒——那反咒用了古高地德語。只有浸淫黑魔法的大師,才會用母語施反咒。這種東西出現在一個二十西歲的年輕人身上——無論她是誰,無論她從哪裡來,都值得你留意。”

他頓了一頓。黑色的後腦在火光裡紋絲不動。

“這些德國人,來頭都不簡單。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信任他們——走了一個馮·菲希特,又來了一個馮·施瓦茨貝格。但願你的信任,不至於毀掉我們的事。”

然後他走了。

黑袍的下襬從門框邊消失,腳步聲在石廊裡沉沉遠去,被火把的光芒一寸寸吞噬。鄧布利多一個人留在盥洗室裡,留在碎玻璃和水泊中央。冷光燈仍青幽幽地亮著,將穹頂的灰石染出一層薄薄的霜色。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它們幾乎己經被水衝淨了,只餘下一道極淺極淡的粉色水漬,正蜿蜒著,緩緩流入他腳邊地磚的縫隙。

滴答答。

又一聲。

然後一切重歸寂靜。碎光與長影,一切言語都懸在這座古老城堡的暗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