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他說。
梅林斯看著他。看了片刻。
“月亮不錯。出去走走。”
斯內普的嘴唇幾乎不可察覺地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在一個名字下面反覆畫了三遍橫線之後的表情。
“出去走走。”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可以當尺子用，“在十二月。在凌晨。在禁林。去看月亮。”
“月亮確實不錯。”梅林斯說。
費爾奇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等著斯內普發火。他見過斯內普對夜遊的學生髮火——那個聲音能把玻璃震碎。但這一次沒有。
斯內普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蠟燭的火苗矮下去一截。久到費爾奇攥著梅林斯胳膊的那隻手開始發酸。
然後他開口了。
“你知道學校對私自出校的懲罰一般是很重的。”
“那可愛的波特小姐一定受過很嚴厲的懲罰吧？”梅林斯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太慘了，對不起教授，我也不是想這樣的，我只是睡不著。”
說著她嚶嚶嚶的哭起來。
這把斯內普弄得皺眉。
費爾奇好像說什麼被斯內普一個眼神打斷。
他停了一下。
“按理說你會被開除。”
梅林斯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被費爾奇攥著手腕，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一點。她沒有把它推回去。
“但波特小姐也是被關禁閉的。”斯內普說。
費爾奇的眼睛暗了。
“關一個月。”斯內普站起來，拿起桌上那疊論文，在桌面上頓了頓，對齊邊緣。“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地點——”
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一個足夠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櫃子。
那個櫃子很高。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木門緊閉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櫃門上的標籤己經發黃了，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動物標本及器官儲存——禁止觸碰。
“就在這裡。”斯內普說，“那個櫃子。裡面的每一個玻璃罐都需要清理。罐子內壁，溶液，標籤。每一個罐子。從最上面那層到最下面那層。”
費爾奇又笑了。那是一個很難看的笑——牙齦露出太多，牙齒露出太少。他鬆開梅林斯的胳膊，搓著雙手，像是在擦拭一件看不見的贓物。
“至於清掃——”斯內普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羊皮紙。他看了梅林斯一眼，“費爾奇先生走廊裡的獎品陳列室也需要徹底打掃。獎盃要擦亮，銘牌要校對所有名字的拼寫。所有三百一十二個獎盃。三百一十二塊銘牌。拼錯一個字母，重來。”
他把羊皮紙推到桌子邊上。
“每週三次。禁閉之後。費爾奇先生會盯著你。”
梅林斯走上前，拿起那張羊皮紙。她看了斯內普一眼——只是一眼，很短，但很深。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是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某種別的什麼。某種只有活了很久的人才能認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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