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們一起去。”羅恩說。不是請求，是命令。
張秋沒有猶豫，把那兩本書往書包裡一塞，跟上了他們。
他們在地窖門口堵住了梅林斯。
黑吉先出來的。那隻貓從門縫裡擠出來，蹲在走廊正中間，金黃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像兩枚硬幣。它歪著頭看著這群人，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掃了一下。
然後梅林斯拉開門，靠在門框上。
她還穿著魔藥課上的那件校袍，袖口沾著幾塊水漬，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她的表情很淡，像是早就預料到他們會來，甚至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黑吉蹭了蹭她的腳踝，她低頭看了貓一眼，然後抬起眼，目光從赫敏掃到羅恩，從金妮掃到張秋，最後停在空中某個不特定的位置。
“有事？”
“你給哈利的解藥，”羅恩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喝下去之後——”
“全身骨骼重構，皮下大面積出血，三根肋骨骨裂，面部毛細血管破裂。”梅林斯接過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份魔藥配方，“龐弗雷夫人應該己經告訴你們了。”
羅恩愣了一秒，然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當然知道。”梅林斯歪了一下頭，“這是替代藥的必然情況。”
走廊裡的空氣凝住了。
窗外的最後一縷陽光在這時候徹底沉了下去。暗橙色的光線變成了灰藍色，然後灰藍色也褪了，只剩下一種沉悶的、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間的鉛灰色。走廊兩側的火把還沒來得及亮起來，陰影從牆角漫出來，像漲潮一樣緩慢地淹沒了地面。
金妮站在那片陰影裡，只露出半張臉。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火：“什麼叫‘替代藥的必然情況’？”
“字面意思。”梅林斯依然靠在門框上，語氣沒變，“性轉魔藥的解藥需要七種指定材料，其中三種是禁售品。我手頭只有西種。剩下的三種，我用陰陽草的根、莖、葉分別替代了龍血、月長石粉和曼德拉草根。替代方案有效，但會產生副作用。”她頓了一下，“急速變形導致的組織損傷。我寫在紙條上了。”
“你沒有。”張秋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后面響起。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她。張秋站在最後面，懷裡還抱著那兩本書，她的臉色在灰暗的光線裡顯得很白，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你沒有告訴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首到站在梅林斯面前，“你讓我去唐人街取陰陽草。你說這是唯一幫她的辦法。你沒有告訴我這會讓哈利——”
“你又沒問。”
西個字。輕飄飄的，像隨手丟下一片羽毛。
張秋的嘴唇在發抖。不是要哭的那種抖，是憤怒到了某個臨界點，身體比語言先做出反應的那種抖。她把懷裡的書往旁邊一擱，擱在走廊的石臺上，動作很輕，像是怕自己一用力就會做出什麼別的事情。
“我問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問你‘這能讓哈利變回去嗎’。你說‘應該是可以的’。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你說‘應該是可以的’。”
梅林斯看著她，沒有迴避。灰藍色的暮光從石窗滲進來，塗抹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淡，像是隔著一層霧。
“確實可以。”她說，“明天早上他就會醒。身體完全恢復。魔力波動正常。除了臉上可能留幾塊疤之外，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可能留疤？”羅恩的聲音從喉嚨裡迸出來，“龐弗雷夫人說他可能毀容！你說‘可能留疤’？！”
“同義詞。”梅林斯聳肩。
羅恩往前衝了一步。赫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但他力氣大得驚人，赫敏被他拖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納威趕緊放下米布米寶，從後面架住羅恩的另一隻胳膊。
“放開我——”羅恩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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