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很靜。福克斯棲在窗外的梧桐枝上，尾羽垂落，如一縷凝固的月光。壁爐裡的火矮矮地燒著，將滿牆校長畫像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梅林斯坐在鄧布利多對面的高背椅上，斯萊特林校服一絲不苟，墨綠色的領帶映得她下頜線條愈發冷峻。她懷裡蜷著一隻叫黑吉的貓狸子，耳朵偶爾轉動，像在監聽什麼旁人聽不見的對話。
鄧布利多的眉毛挑了起來。不是憤怒，是困惑。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說。
梅林斯沒有立刻回答。她垂著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黑吉的脊背。片刻之後，她抬起眼。
“你反覆強調，因為德拉科·馬爾福。那個被派來殺你的十六歲男孩。”她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被冷泉濯洗過，“如果他失敗，伏地魔會殺了他和他父母。如果他成功，他的靈魂會被撕裂。”
鄧布利多等著。
“所以你的解決辦法是——讓西弗勒斯替你動手。讓另一個人去撕裂靈魂。”
“西弗勒斯他——”
“他願意。我知道。”梅林斯的唇角牽了牽，那不是一個笑，“我的問題是，你為什麼非要死？”
窗外忽然起了風。福克斯在枝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鳴叫。校長們從畫框中望下來，目光幽幽。
“伏地魔讓你死，你就去死？”梅林斯微微偏了偏頭，“一隻把自己切成七份的跳蚤，也配決定你的生死？你當年面對格林德沃時候你怎麼不為愛而死？”
“不是他決定。”鄧布利多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石牆般的厚重，“是我——”
“是你決定用你的死來完成更大的計劃。你死了，伏地魔會以為他贏了，會放鬆警惕，會露出破綻。”梅林斯抬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點，像是戳破了一個肥皂泡，“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首接讓他死？”
“他做了魂器。”
“五個在我手上。”她的聲音平得像桌面，“現在就差一個掛墜盒和一個金盃。”
沉默。鄧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交握，指節微微發白。
“找魂器需要時間。”
“那就找。”梅林斯的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得如同灰燼落地，“找魂器需要時間，所以你決定先死？”她停了半秒，“你是什麼？一個有自我銷燬功能的定時器？”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開來，蔓延過地毯上的星月紋樣，蔓延過冥想盆裡緩緩旋轉的銀白色記憶。壁爐裡的火焰矮下去。黑吉打了個哈欠，露出一點粉紅色的舌尖。
“你不明白。”鄧布利多最後說。他的聲音很沉，像一塊石頭落進深井，過了很久才聽見迴響。
梅林斯抬起手，指著牆上那些校長畫像，手指從左掃到右。
“你們整個巫師界——是不是隻會被白痴逼著一起共沉淪？”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在他的畫框裡倒吸一口涼氣，腳底打滑，從畫框邊緣滑了下去。半晌，一隻戴著戒指的手才顫巍巍地從框底扒上來。
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沒有伸手去扶。
梅林斯收回手指，肩膀微微沉下去。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惋惜——不是責備，是對一整個漫長的文明的嘆息。
“我一首想不明白一件事。”她說，“但凡你們白人當年都和你一樣蠢，現在歐洲的依舊是我的家族說了算。”
鄧布利多卻說：“或許要是你的家族還在，現在的魔法世界或許會很平靜。”
梅林斯沒有回答。她垂下眼睛，把黑吉從膝上輕輕撈起來，攏進臂彎。貓狸子的尾巴從她手肘邊垂下來，左右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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