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6章 這是不信任啊(2)

作者:穹琰·19小時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裡僵住的火星重新開始顫動。久到菲尼亞斯在畫框裡把呼吸都忘了。然後他開口,嗓音沙啞,帶著揭開塵封秘事時特有的那種沉重與謹慎。他緩緩吐出了一句古老晦澀的英文讖語:

“難道是因為Bamboo sage. King at Lo.這個預言嗎?”

空氣驟然炸裂。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墨綠色的殘影還留在椅背上,她的身體己經到了鄧布利多面前。纖細白皙的單手猛地扣住鄧布利多的脖頸,五指收攏,驚人的巨力驟然迸發,首接將這位百歲老人從座椅上——單手提了起來。鄧布利多的雙腳脫離了地面,長袍下襬懸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他的脖頸被死死桎梏,呼吸瞬間截斷,蒼老的指尖本能地抬起,想要扣住那隻手腕,卻在那股絕對壓制的力量面前動彈不得。臉上的錯愕、震驚,還有一絲隱秘的苦澀,盡數凝在那裡。

“你知道這個預言?”

“知……知道。”

滿牆畫像徹底噤聲。不是安靜——是死。連呼吸都被掐斷。菲尼亞斯死死攥著畫框邊緣,指節發白,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時間一秒一秒地熬過去。

缺氧的眩暈潮水般淹過鄧布利多的意識。他的嘴唇開始發青,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梅林斯變成一團墨綠色的霧。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淪的前一秒,梅林斯鬆了手。

悶響。

鄧布利多重重跌回高背椅,椅子往後滑了三寸。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攫取著空氣,脖頸上留下一圈清晰慘白的指痕。

他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女。眼底滿是複雜難言的疲憊與悵然。

梅林斯垂落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縮,方才極致的戾氣驟然褪去,像退潮一樣,露出底下荒蕪的灘塗。她垂著眼眸,瘋狂與冷硬慢慢消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那種空洞不是沒有東西,是曾經填滿過的,後來全部被掏乾淨了。

她望著自己乾淨的掌心。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疲憊的頹然,輕得像是在對很遠的什麼人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個詛咒,就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待會兒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的摘掉你的腦子!”

塵封的預言,是她畢生的枷鎖,是不願觸碰的過往,比整個腐朽的魔法界更讓她痛苦的詛咒。它刻在她的名字裡,刻在她的血液裡,刻在她活了這一百多年裡的每一個日夜裡。與其揭開,不如塵封。與其讓傷口重新流血,不如讓它繼續埋在骨頭縫裡,假裝己經長好了。

窗外,晚風重新開始吹。梧桐葉沙沙響了一聲。福克斯在枝頭抖了抖尾羽,將一片金色的羽毛抖落在窗臺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鳴叫。那鳴叫不是悲傷,不是安撫,只是替這間沉默的屋子嘆了一口氣。

鄧布利多慢慢首起腰。一隻手仍按著自己脖頸上那圈指痕,另一隻手扶正了鼻樑上的眼鏡。他看著梅林斯垂落的那隻手——那隻剛剛差點殺死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用力過度,是別的東西。他認得那種顫抖。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在鏡子裡見過。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輕:“我明白了。”

梅林斯沒有回答。她轉過身,斯萊特林校服的袍角掃過地毯上的星月紋樣。黑吉無聲地從角落裡走出來,尾巴擦過她的腳踝。她走向那扇櫟木大門,腳步不快不慢,像一條正在緩緩退潮的河。

“記住我說的話。”

門在她身後闔上,沒有聲響。

牆上,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慢慢伸手,扶正了自己的假髮。他沒有笑。斯萊特林的老校長們一個接一個收回目光,把那些弧度帶回了畫框深處。沒有人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他們見證了一場對話,卻說不清那是什麼——是指控,是規勸,是威脅,還是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終於被一句話逼到了懸崖邊上。

福克斯收起尾羽,把頭埋進翅膀底下。

辦公室裡只剩下火焰咀嚼木頭的聲音,和鄧布利多手指下,那一圈正在慢慢消退的、發燙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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