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伊莎貝爾打斷了她,語氣裡沒有怒意,也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的疲倦,像是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她的目光從赫敏身上移開,落在梅林斯身上停了半秒,又收回來。
“馬爾福先生,”她說,“你那一腳導致韋斯萊先生現在還沒站起來。我沒有看到任何閃避的痕跡,只看到了攻擊的痕跡。”
馬爾福的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伊莎貝爾的目光讓他把話咽回去了。
“斯萊特林扣十分,”她說,“為你的那一腳。”
潘西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抽氣聲。馬爾福的臉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下巴的線條繃緊了一些。
“至於格蘭芬多——”伊莎貝爾轉過身,看著赫敏扶著羅恩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韋斯萊先生己經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了代價,這次我不再追加扣分。但這不等於我認為堵在別人學院門口是正確的行為。”她的目光從赫敏臉上移到金妮臉上,又移到還蜷著身子的羅恩臉上,“下一次,我希望你們選擇更體面的方式解決問題。”
沒有人說話。
“現在,格蘭芬多的各位,”她的聲音溫和,但話裡的意思不容置疑,“請回到你們自己的公共休息室去。時間不早了,你們不應該出現在斯萊特林的地盤上。”
她說完轉過身,長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滑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目光越過肩膀落在梅林斯身上。
“艾弗瑞小姐,”她說,“你的藥劑課論文寫得不錯。繼續努力。”
梅林斯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像個普通的學生被教授當眾誇獎時那樣微微紅了耳尖。但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誰也沒看到她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一個別人聽不懂的笑話。
因為德拉克洛瓦身上有一種很噁心的氣味。
就像是從地獄裡帶回來的氣味。
梅林斯看向德拉科洛瓦的背影。
德拉克洛瓦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腳步聲不輕不重,一步一步,穩得像一座移動的鐘。
馬爾福揉了揉手腕,目光在格蘭芬多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羅恩身上。羅恩被赫敏和金妮一左一右架著,臉上全是汗,但眼睛還在瞪著馬爾福。
馬爾福沒再說話。他只是勾起嘴角,轉過身,帶著克拉布和高爾走進了地窖公共休息室。潘西跟在後面,臨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梅林斯一眼,丟下一個“你跟不跟來”的眼神。
梅林斯靠在門框上,看著赫敏和金妮架著羅恩往樓梯的方向走。羅恩的腳步踉蹌,低著頭,耳朵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看了幾秒,然後首起身,轉身走進了門裡。
梅林斯到醫療翼的時候,龐弗雷夫人正在拉簾子。
“探望時間早就過了,”龐弗雷夫人頭也不回地說,手裡忙著把一張白色布簾沿著滑軌拉開,金屬環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不管你是哪個學院的,明天再來——”
“我是來看波特的。”梅林斯說。
龐弗雷夫人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透過簾子的縫隙看了梅林斯一眼。斯萊特林的綠銀圍巾,深色頭髮,表情平靜。醫療翼女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哼了一聲。
“又一個。”她說,語氣裡說不上是厭煩還是別的什麼,“今天晚上我這兒的訪客比整個學期加起來都多。你們是商量好的?”
梅林斯沒接話。龐弗雷夫人又看了她一眼,最終嘆了口氣,把簾子拉開了一半。
“五分鐘。”她說,“他還沒醒,你說什麼他也聽不見。別碰任何東西,別大聲說話,時間到了自己走。”
梅林斯點了點頭,繞過簾子走了進去。
醫療翼的床鋪通常都鋪著漿洗得發硬的白色床單,枕頭薄而平整,像是用尺子量過。但哈利躺的那張床顯得有些不一樣——被子被仔細地掖到了胸口以下,枕頭比標準厚度高出了半寸,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子旁邊是一卷還沒拆封的繃帶和一把銀色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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