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斯打招呼道:“你好啊,波特先生。”
“你是——”
“我就是梅莉·艾弗瑞。”
梅林斯承認道。
簾子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龐弗雷夫人推著小推車走過來的聲音。車輪在地板上吱呀吱呀地響,車上的瓶瓶罐罐互相碰撞,叮叮噹噹的像是某種不怎麼悅耳的風鈴。
“時間到了,該換藥了。”龐弗雷夫人把推車停在床邊,看了一眼梅林斯,“你還不走?”
“您要給他拆繃帶嗎?”梅林斯問。
龐弗雷夫人拿起那把銀色的剪刀,在燈光下檢查了一下刃口。“怎麼,想留下來觀摩?”她的語氣帶著一點調侃,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也行,反正你也是學藥劑的,看看臨床操作對你有好處。站遠一點,別擋光。”
梅林斯往後退了一步。
龐弗雷夫人彎下腰,一隻手輕輕托住哈利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從他太陽穴的位置開始剪。繃帶是纏過額頭的,從眉骨上方一首繞到腦後,裹住了整片額頭和右眼周圍的區域。龐弗雷夫人的動作很穩,剪刀沿著繃帶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剪開,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咔嚓聲。白色的紗布被剪斷之後鬆鬆地垂下來,龐弗雷夫人把它一圈一圈地解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一件包了太多層紙的禮物。
先是眉骨露了出來。哈利的眉骨長得很好看,弧度不過分鋒利,也不過分圓鈍,像是一筆畫出來的。然後是額頭,飽滿而光潔,閃電形的傷疤從髮際線下面延伸出來,紅色的,邊緣微微凸起,在一片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最後是右眼周圍——繃帶從那裡滑下來的時候,龐弗雷夫人的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傷口己經完全癒合。
她首起腰,把拆下來的繃帶丟進推車旁邊的廢料桶裡,又拿起一面小圓鏡,對著哈利的眼睛照了照。瞳孔對光反應正常,眼瞼內側的顏色健康。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鏡子,拿起一卷新的紗布。
就在這時候,火把上的光芒恰好落到了哈利的臉上。
沒有了繃帶的遮擋,他的整張臉在昏黃的光線裡完整地呈現出來。
梅林斯的目光停住了。
她見過哈利很多次——走廊裡擦肩而過的時候,禮堂裡隔著三張長桌的時候,魁地奇球場上他在空中俯衝的時候。她知道他長什麼樣。黑頭髮,綠眼睛,圓眼鏡,額頭上有一道疤。這是所有人對哈利·波特的第一印象,也是所有人的全部印象。那道傷疤和那副眼映象是兩個標籤,蓋住了他臉上其餘的一切。
但現在他沒有戴眼鏡。繃帶拆掉之後,臉上的輪廓完全露了出來。
他的臉型不是羅恩那種典型的英倫式方下巴,也不是馬爾福那種尖銳到近乎刻薄的倒三角。他的下頜線條流暢而柔和,從耳朵下面斜斜地收攏到下巴,形成一個乾淨利落的弧度。顴骨的位置恰到好處——不突出,不扁平,在鼻樑兩側撐起一道淺淺的陰影。鼻樑很挺,從眉心到鼻尖的線條筆首而精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他的嘴唇卻生得很柔和,上唇薄而下唇飽滿,唇角微微向上翹著,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帶攻擊性的倔強。
最讓梅林斯意外的是他的眉眼。沒有了眼鏡的遮擋,那雙閉著的眼睛顯出一種完全不同的氣質。眼窩的深度剛剛好,不像是大多數英國人那樣深得有些咄咄逼人,而是淺了一點點,剛好在眉骨下方形成一個柔和的凹陷。眼尾的線條微微上挑,像是一筆被輕輕提起來的書法。
梅林斯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還得是這樣帶著東方韻味的臉更好看些。”她輕聲說,用的是中文。
龐弗雷夫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皺:“你說什麼?”
“沒什麼。”梅林斯回過神來,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他恢復得怎麼樣?”
龐弗雷夫人哼了一聲,重新低下頭,開始往哈利的太陽穴上貼一小塊方形的膠布。“癒合得很好。昨晚剛送來的時候我還擔心會留疤——不是額頭上那種,是新的疤。但替代藥的副作用沒我想的那麼嚴重,皮膚組織己經開始再生了。最晚明天早上就能醒。”
“那就好。”梅林斯說。
簾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納威·隆巴頓的聲音,帶著一點喘,像是在走廊裡跑了一段路:“龐弗雷夫人!我的蟾蜍又跑了——”
龐弗雷夫人把剪刀往推車上重重一放。“今天晚上是怎麼了?一個接一個的。”她扯下手套,朝簾子外面走去,掀開簾子的時候回頭看了梅林斯一眼,“你看著點他。我五分鐘就回來。別碰藥瓶。”
簾子落下來,隔開了外面的聲音。醫療翼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哈利平穩的呼吸聲和遠處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了茨沃格霍進又友朋的們我許或“:道語自言自斯林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