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女士。”
她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腔調平平的,像在課堂上舉手提問一樣自然而隨意。
“有件事我剛才忘記說了。關於我給波特先生調配的那種替代魔藥。”
龐弗雷夫人抬起頭,眉毛往下壓了一毫米。她沒放下手裡的紗布,但手指停住了。
“替代魔藥的副作用不止我之前說的那些。”梅林斯歪了歪頭,像是正在從記憶裡檢索一條不怎麼重要的註釋,“還有一個比較棘手的後遺症——因為替代品裡有一味成分和原配方在分子結構上只差了一個鍵位,所以會產生一種額外的魔法效應。”
龐弗雷夫人把剪刀擱回推車上。金屬碰到金屬,發出一聲清脆的短響。
“什麼效應?”
“在這一週內,”梅林斯用詞很乾淨,語氣像在口述一篇論文的實驗結果,“如果波特先生被一個男生親吻嘴唇,並且攝入了那個男生的唾液——那麼現有的性別狀態就會被永久鎖定。他會這輩子都保持女兒身。同時還會產生一種不可逆的情感繫結,物件就是那個男生。”
醫療翼安靜了整整三秒。連火把都在這三秒裡沒有炸響。
龐弗雷夫人的表情從困惑走到質疑,又從質疑走到震驚,三層變化清晰得像是翻書。她的嘴唇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
“……為什麼?”她問,聲音比平時高出了半個調,那種高不是尖銳,是一個從業幾十年的醫護人員碰到完全不符合藥理邏輯的結論時本能的警覺,“為什麼一副治癒變形損傷的藥劑,會附帶這種——”她在詞彙表裡搜尋了半秒,最終選擇了最精確的那個詞,“——類似於迷情劑的副作用?”
梅林斯聳了聳肩。那個動作很小,帶著一種學生在考場上被問到超綱題時的坦率——但這種坦率太精確了,精確到像是在此之前己經被校準過很多次。
“因為原材料不夠。原配方里需要一味只有在特定月相下采摘的草本科植物,我找遍整個溫室都沒找到。只能用了替代品——一種根莖類藥材,藥效相近,但分子結構上有一個分支鍵位的差異。”她說話的速度不快不慢,剛好卡在“像是在解釋”和“像是在背”之間,“替代品的問題在於,它會和唾液裡的一種酶產生反應。這種反應如果在一週之內被啟用一次,問題不大。但如果激活了兩次以上——”
她停頓了一下,那半秒鐘的空白填滿了斟酌的分量。
“——就會觸發我剛才說的連鎖反應。”
龐弗雷夫人把眼鏡推到額頭上,揉了揉鼻樑。那是一個她在處理棘手病例時才會出現的動作。
“你這個副作用為什麼是這麼奇怪的觸發條件?一週內被男生親吻兩次嘴唇——這和變形藥劑的藥理邏輯完全對不上。變形藥劑的作用靶點是骨骼和肌肉組織,而情感繫結是神經系統和內分泌系統的事——”
“因為替代品的分子結構多出來的那個鍵位,會對唾液中的α-澱粉酶產生異常親和力。”梅林斯接下去,語流順暢得像是這句話己經在她舌頭上等了好一會兒,“口腔黏膜吸收之後,透過血液進入垂體,和替代藥本身殘留在體內的藥性發生交叉反應。至於為什麼是男生——因為Y染色體相關的某種基因表達會在這個反應中充當催化劑。這部分機制我還沒來得及研究透徹,但結果是確定的。”
她抬眼,對上龐弗雷夫人的目光。
“己經有先例了。”
龐弗雷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那種看不是懷疑,也不是信任——是一個經驗足夠豐富的治療師在用首覺丈量一段說辭的重量。火把的光在她眼鏡片上跳了一下,遮住了她的眼神。
然後她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
“我會禁止所有男生在這一週內進入這間病房。”她重新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下一截膠布,動作恢復了之前的乾脆,“任何人想探視波特先生,先過我這一關。對了,韋斯萊先生!”
龐弗雷太太想到了羅恩,尤其是上次波特小姐換衣服他闖進來了。
而且韋斯萊和波特關係很好,兩個人一說是穿一條褲子,衣服都是同樣款式。(指的是韋斯萊太太繡的。)
因此波特在這兒也是很容易出現韋斯萊看望波特,順手用了波特的杯子來喝水,然後兩個人……
龐弗雷太太在這一瞬間就從懷疑到肯定,而後韋斯萊先生很悲劇的成了醫療翼的黑名單學生,嚴禁進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