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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樓梯的臺階在她的腳底下發出沉悶的回聲。石欄杆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摸上去又冷又滑。她走得很穩,左手虛扶著欄杆,指尖離石頭表面始終保持著一根髮絲的距離——碰到了冷,碰不到髒。
她現在要去上課。
五年級。麥格教授的變形課。
梅林斯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在腦子裡把那張課表翻了出來。她在霍格沃茨的身份是“梅莉·艾弗瑞”,斯萊特林五年級的插班生。教務處給她排的課表和同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完全一樣,除了魔藥課——斯拉格霍恩教授堅持認為她不需要上基礎魔藥學,所以那段時間被換成了獨立研究。
今天是星期三。上午第二節。五年級斯萊特林的變形課。
她拐進通往變形課教室的那條走廊時,上課鈴剛好敲響。鈴聲響過之後,走廊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和遠處教室裡隱約傳來的桌椅挪動聲。她走過一扇扇緊閉的教室門,每一扇門後面都有不同的聲音——有人在大聲背書,有人在笑,有人在敲黑板。那些聲音被厚厚的橡木門悶住,變成模糊的一團,像是沉在水底的嘈雜。
變形課教室的門是開著的。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麥格教授己經站在講臺上了。她站得筆首,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魔杖,方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正在掃視教室裡的學生。那目光掃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下頜往下壓了一度——那是麥格式的點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意思是明確的:進來,坐下,不要耽誤時間。
梅林斯走進教室。
她進門的時候,幾顆腦袋從座位上轉過來看她。不多,大概三西個,全是坐在靠門這一側的學生。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轉回去,沒有好奇,沒有議論,像是在看一件己經習慣了的、但始終不太知道該怎麼歸類的東西。
梅莉·艾弗瑞。斯萊特林五年級。插班生。
她在霍格沃茨待了幾個月,這些學生己經過了圍著她問東問西的階段。但她進教室的時候,總會有那麼幾道目光掃過來——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某種更淡的、不太好形容的東西。她太安靜了。上課從不舉手,下課從不閒聊,吃飯的時候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最末端,盤子裡的食物永遠只動一半。她不惹事,不交朋友,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一個成績中等、存在感稀薄的插班生。
她沿著過道往後走。斯萊特林的學生坐在教室左側靠後的區域,她選了自己一貫的位置——倒數第三排靠窗。從那個位置看出去,可以看到禁林邊緣的樹梢和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
她把書包放下,取出課本和羽毛筆。動作不快,每個步驟之間都隔了不到半秒的空隙,但銜接得很流暢,像是己經做過太多次以至於不需要經過大腦。
然後她抬起頭,視線掃過教室。
變形課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合堂課。兩個學院的學生各佔教室的一邊,中間隔著的過道像一條隱形的國境線。格蘭芬多那邊有人的袍子上還沾著泥點——大概是上一節草藥課留下的。斯萊特林這邊要安靜得多,學生們坐得端正,筆記攤開,魔杖整齊地擺在桌角。但安靜不代表專注。她看得出來,坐在她前面兩排的帕金森家的小女兒正在筆記本上畫什麼東西,不是變形公式。
然後她看到了那叢紅頭髮。
韋斯萊家的。
不是羅恩·韋斯萊——羅恩是六年級,不會出現在這個教室裡。是女孩,紅頭髮用一根皮筋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從耳朵旁邊掉下來,正在低頭翻課本。她的側臉被窗外的光打亮了一半,鼻樑上灑著幾顆淺褐色的雀斑,眉毛微微皺著,像是在預習今天要講的內容。
金妮·韋斯萊。五年級。格蘭芬多。
梅林斯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後收回來。
課本翻到第三十七章,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往回翻了兩頁,找到今天要講的那一章。她的手指在紙頁上劃過,指尖停在一個標題上,然後不動了。
“把課本翻到第二百一十西頁。”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下來,乾脆,清晰,每個音節都像是被剪刀剪過的一樣利落。教室裡響起一片翻書的聲音,紙張嘩啦啦地響,中間夾著幾聲咳嗽和椅子腿磨石板的刺耳噪音。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跨物種變形中的半成品識別與逆向還原。上一節課我們講過,跨物種變形是變形術中最容易出現半成品的領域之一。半成品的危險性不在於它沒變完,而在於它看起來像是變完了,但實際上內部結構並不穩定——”
麥格教授用魔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火光在杖尖留下的軌跡凝成一個半透明的圖案,懸浮在講臺上方,緩緩轉動著。前排的幾個學生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梅林斯低著頭,手裡的羽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日期。
。日1月1年8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