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21章 混血王子是誰呢?(1)

作者:穹琰·12小時前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到了晚上八點之後仍不安靜。胖夫人今晚心情極好,正對著一面鍍金小鏡子整理假髮上的羽毛,哼著一支走了調的小曲。看見哈利走過來,她挑起眉毛,用一種自以為體貼入微的語氣說:“哦,親愛的,你的臉色比我的畫框還糟糕。”

“兔子耳朵。”哈利說。

胖夫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種笑容讓哈利胃裡一沉,好像她也聽說了什麼流言蜚語。“口令沒錯,”她說,畫像緩緩旋開,“不過說真的,親愛的,你需要一杯熱可可。”

他沒回答,彎腰鑽了進去。

公共休息室裡爐火燒得正旺,木柴在壁爐裡噼啪爆裂,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幾張桌上攤著翻開的課本和寫到一半的羊皮紙,期末考試周的低氣壓像另一層天花板,壓得人肩膀發沉。赫敏坐在壁爐右邊那張離火光最近的扶手椅裡,膝蓋上攤著那本厚得足以當武器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手邊還摞著至少三本從圖書館借來的參考書,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己經磨得模糊不清。她抬起頭看見哈利,嘴唇動了動——是一個準備說“你沒事吧”的口型——但她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把旁邊椅子上堆著的書挪開,清出一塊能坐人的地方。

羅恩坐在她對面,嘴裡咬著一根甘草魔杖,正對著一卷空了大半的羊皮紙愁眉苦臉。他抬頭看見哈利的瞬間,反應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整個人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動作不算大,可在安靜的休息室裡足夠扎眼。膝蓋撞上茶几腿,發出一聲悶響,甘草魔杖從嘴裡掉下來,在羊皮紙上滾了兩圈,留下一道深紅色的糖漬。

羅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耳尖的顏色比他的頭髮還豔,彷彿被壁爐的火舌舔了一下。他彎腰撿起那根甘草魔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研究,好像突然對它的構造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呃,”他開口道,眼睛牢牢釘在魔杖上,“你回來了。龐弗雷夫人怎麼說?”

哈利看見了那個動作。他看見了羅恩往旁邊挪的那一下,看見了赫敏朝羅恩投去的那個“你就不能自然一點兒嗎”的眼神,也看見了自己手指關節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粉色痕跡——那是皮膚重新塑形時留下的。他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封折成方塊的羊皮紙,又像被燙著似的縮了回來。

“她說恢復得差不多了,”哈利坐進赫敏清出來的椅子,聲音平淡得像在唸《預言家日報》上的天氣預報,“一週之內不能劇烈運動,不能碰魁地奇。”

“那還好,”赫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至少趕得上考試。”

哈利沒接話。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火舌舔上一塊新添的木柴,滋滋作響。他想告訴羅恩不用坐那麼遠,想說自己己經完全變回來了,此刻坐在這裡的是百分之百的哈利·波特,不是那個被梅林斯那鍋該死的魔藥從醫療翼裡推出來的黑頭髮女孩。但他開不了口。因為一旦說出來,就等於承認那個女孩存在過,承認那三天裡發生的一切——皮膚重塑的灼熱,骨骼被壓縮又被拉長的鈍痛,還有照鏡子時撞見的那張臉:像他母親,又不完全是。

休息室裡靜了幾秒。爐火的光在三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

赫敏合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卻沒有放到一邊。她的手指在書脊上來回摩挲,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間蹙起一道淺淺的豎紋。哈利認識這個表情——這是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高速運轉,把十幾條看似無關的線索往一塊兒拼,而她還沒拿定主意該不該把拼出來的東西亮給別人看。

她看了羅恩一眼,用的是那種“你先別開口”的眼神。羅恩正把甘草魔杖的一端塞進嘴裡,收到這個訊號之後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就那麼叼著半截糖棍兒僵在那裡,活像一隻被突然點亮的麻瓜路燈照住的兔子。

“哈利,”赫敏終於開口,語氣格外小心,像在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爆炸的包裹,“你在醫療翼的時候……看的那本書。”

哈利插在口袋裡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什麼書?”他說,快得不太自然。

“那本舊魔藥課本,”赫敏微微傾身,胳膊肘壓在旁邊那摞書上,“你把它擱在床頭櫃上,我去看你的時候翻了幾頁——不是故意翻的,它自己攤開在那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批註。”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哈利的反應,“那上面的字跡不是你的。”

羅恩終於咔嚓一聲咬斷了甘草魔杖,在寂靜中清脆得像踩斷了一根小樹枝。“什麼手寫批註?”他湊過來,顯然很高興有個話題能蓋過方才的尷尬,“該不會又是梅林斯教授吧?你不是說她上學那會兒的課本到現在還鎖在圖書館禁書區——”

赫敏翻了一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如此用力,以至於她整個腦袋都跟著往後仰了一下,蓬鬆的捲髮彈起來又落回去。“羅恩,梅林斯教授姓馮·菲希特,筆名是薊,而且她留下教材的年代集中在一八九一年之前。”她說這些話的速度快得像從腦子裡首接往外倒,根本用不著停頓,“再說我看過梅林斯教授的手稿,她的字型——”她停了一瞬,斟酌著措辭,“——非常有辨識度。黑體字,帶尖角,大寫字母收筆的時候有一個很特別的往上挑的彎鉤,是十七世紀拉丁文手寫體的變體。哈利這本明顯是戰後——一九西五年以後的教材,紙張泛黃的程度和裝訂方式都對得上。字跡也完全不同,這個人的筆跡更……更急躁,有些地方用力過猛,墨水都洇開了。”

羅恩叼著半截甘草魔杖,張著嘴瞪了她三秒鐘。“你連筆跡都能看出年代?”

“紙張,油墨,裝訂工藝,書寫習慣,”赫敏掰著手指數,每扳下一根手指都像是在往羅恩的自尊心上敲一顆釘子,“這些都是可以判斷的。梅林斯教授一八七五年出生,她上學那會兒斯萊特林還不收非純血統。”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算術占卜的結果,“是分院帽破例讓她自己選的。它說她的血統非常高貴,是帝王后裔。”她聳了聳肩,補了一句,“可能是羅馬皇帝的後人。你難道沒注意到?她的頭髮是純黑的,像黑玉一樣——那種純黑的髮色在純血家族裡是血統古老的標誌,布萊克家是這樣,馬爾福家也是,塞爾溫家也是。”

“哦,別提頭髮的事。”羅恩咕噥了一聲。

他的耳朵又開始發紅了。一個長了滿頭紅髮的韋斯萊,在聽別人談論黑髮如何高貴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在。馬爾福在這方面的挖苦他聽得夠多了。

“所以那本魔藥書上的批註到底是誰的?”赫敏把話題拽了回來,語氣堅定,像一隻咬住骨頭就不鬆口的鬥牛犬。

哈利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伸進袍子內側,摸出了那本破舊的課本。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本書屬於混血王子”。字跡潦草,卻帶著一種古怪的鋒銳,好像寫字的人把筆握得太緊,把全身的力氣都灌進了羊皮紙裡。爐火的光在封面上跳躍,把那行字映得忽明忽暗。

他把書放在膝蓋上,沒有翻開。封皮的邊角磨出了毛邊,書脊上那道摺痕深得像是被人反覆掰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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