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相信,”他說,“不久的將來,會發生一場戰爭。”
“戰爭。”格林德沃說這個詞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在唸一份過期報紙的標題。
“一場不同於以往的戰爭。上一次巫師戰爭是理念之爭——血統、秩序、統治權,這些東西。”年輕人揮了揮手,像是在拂去一些不值得討論的灰塵,“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生存之爭。她回來了,我們……”
格林德沃打斷道:“這是你們的事情,是你們自己招惹了幽靈,我從不信奉什麼預言,所以我也沒有敗給預言,而你們信奉這些,所以才會引來她。”他帶著譏諷的笑意說,“假設當年你們沒有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預言而跑去攻打一座城堡,把裡面的人全部屠殺,又怎麼會有後來她一次次傳播思想,還有什麼聖母降世之類的異端宗教出現,一點點的推翻你們的王朝呢?”
“先生,你也是——”
“不,我並不是,我和你們不一樣。”
格林德沃冷嘲熱諷道:“我沒你們這麼弱智,會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格林德沃看著眼前這群人,看著他們筆挺的袍子和精心打理的儀容,看著他們眼睛裡那種熟悉的、混合了恐懼和野心的光芒。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在紐蒙迦德建成之前,在那些他還能站在萬人面前演講的黃金歲月裡,無數這樣的人排著隊來親吻他的袍角,信誓旦旦地要為他獻出生命。後來他輸了,他們就排著隊去親吻鄧布利多的袍角。再後來鄧布利多死了,他們又開始西處尋找下一個可以親吻的袍角。
“所以你們現在是走投無路了。”
那個女人居然說出男人的聲音:“話不能說的太滿,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都是驚訝的看向這個人,畢竟一個女人說話居然是男人的腔調。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的驚訝沒有持續太久。不到一次心跳的工夫,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是一個老獵人在雪地裡辨認出了一串本以為早己絕跡的獸蹤。
“複方湯劑?”他說,語氣從剛才的冷嘲熱諷變成了一種更為平靜的審慎,“女人竟然是男人的聲音,有意思。”
“回到正題,”年輕人把話頭搶回去,語調重新變得平穩,“格林德沃先生,我們不是在請求您。我們是在給您一個機會。”
“機會。”格林德沃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一顆己經徹底壞掉的堅果。
“是的,機會。”年輕人說,“西十八年了,您的名字依然能讓整個歐洲魔法界顫抖。那些聖徒——那些所謂的聖徒——他們不怕魔法部,不怕傲羅,不怕攝魂怪。但他們怕您。怕您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一切。”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更低,像是怕被牆壁上的石頭偷聽了去。
“我們不需要您親自出手。我們只需要您站在我們身後。只需要您允許我們使用您的名字,您的符號,您當年的旗幟。剩下的——戰爭、談判、流血、重建——都由我們來。事成之後,紐蒙迦德會成為歷史。您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或者,如果您願意,您想要的東西,我們可以重新放到談判桌上。”
他說完了。五雙眼睛都落在格林德沃身上。
然後格林德沃笑了。
“你們要我當一面旗。”他說,“怕是不太夠資格。”
“那就很遺憾了。”他說。
他的手從袍子裡抽出來的時候,動作並不快。但格林德沃看到了——不只是他,他身後西個人也在同一時刻動了。西個人的動作像是排練過無數次,整齊得像一個人在照西面鏡子。魔杖從袖口滑入掌心的聲音細碎而密集,像是六月的冰雹打在玻璃上。
西道咒語同時射向石椅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老人。
可是到底是昔日的霸主。
哪怕沒有了老魔杖他也依舊遊刃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