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請教媽媽如何讓人生病凌晨四點十二分。
她知道她媽不會睡的。
她媽睡眠不好，總是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著，會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聲音調到最小，怕吵醒她爸。
她小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經常看到她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像塊錢刻的一樣深。
果然，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面就回了：“妙妙？咋了？這麼晚不睡？”
林妙妙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她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直接把事情說了。
她說丁貝貝要去一個古堡打工，那個古堡很大很高階，裡面有很多有錢人和貴族。
她說她也想去，但她不是音樂學院的學生，進不去那個專案。
她說她打聽到有一個名額可以擠進去，但需要頂替一個人——一個跟她一樣想在古堡打工的音樂學院學生。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快到手指都在發抖，快到打錯了好幾個字又刪掉重打。
她把她這些天打聽到的資訊全部倒了出來——那個專案因為工作要求高，可是報酬豐厚，而且是全國最著名最豪華的貴族古堡，所以報名的人數非常多，可是選出來的也就寥寥幾個。
負責招募學生的老師對人員審查非常嚴格，不僅要有音樂學院的學生證影印件，還要導師簽字的推薦信才能過關。而那個被選中的學生裡有一個人——林妙妙已經盯了她三天了——是個文文弱弱女生，她是丁貝貝的好朋友，身體瘦弱，很容易就可以讓她“自己放棄”。
她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發過去，措辭小心，沒有說任何過分的話，只是陳述事實，像一個在做彙報的下屬。
她媽那邊沉默了很久。
對話方塊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消失，然後又出現，反反覆覆。
林妙妙盯著那幾個字，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嗡嗡響。
終於，她媽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林妙妙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音量調到最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她把手機壓進耳朵裡，像要把那些字壓進腦子裡一樣。
“妙妙啊，”她媽的聲音沙啞，帶著半夜醒來時特有的那種乾澀，“媽跟你說個事兒。你去找些幹荷葉，華國超市應該有賣的。幹荷葉煮水，喝了就拉肚子，拉個一兩天就好了，不傷身體，就是......就是不能出門幹活那種。你找個法子讓那個人喝下去，她喝了她就去不了了，你就能替她去了。”
語音結束。
林妙妙握著手機，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緊了。
幹荷葉。
華國超市。煮水。拉肚子。
她媽做家政做了十幾年，僱主家換了一家又一家，有的是有錢的生意人，有的是退休的教授，有的是養生的老太太。
她媽在那些家裡學會了很多東西——什麼茶配什麼點心，什麼節氣吃什麼補品，什麼藥材煮水能治什麼病。
幹荷葉能清暑瀉火，這是她媽從一箇中醫世家出身的僱主那裡聽來的，喝多了會拉肚子，拉得人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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