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沒有說出口的話她的右腳向外崴了一下，身體的重量瞬間向左傾斜，托盤的邊緣擦過旁邊一個嘉賓的西裝袖子——她特意選了這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士，因為他的位置剛好在她和保鏢的視線之間——托盤傾斜的瞬間，四瓶礦泉水朝不同的方向滾落。
她的膝蓋彎下來，身體向下墜，左手的指尖先觸到了地面，然後是右膝，然後是左手掌。
她控制得很好——沒有摔得太重，但看起來足夠真實；沒有擋住通道，但剛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水落在地上的聲音不大，但在通道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陣小騷動。
林妙妙跪在地上，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在等——等他走近，等他看到，等他——
她沒有等到。
兩隻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她的上臂。
林妙妙準備好的用最清澈最無辜的嗓音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沒有機會給她，她被動作迅速的保鏢給嚇懵了！
她的雙腳離地了。
不是被扶起來的，是被拎起來的。那個保鏢的動作乾脆得像從地上撿起一個易拉罐——他蹲下。伸手。起身，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到她甚至來不及反應。
她被拎著離開了地面，身體懸空，像一個被大人提起來的小孩，無助而狼狽。
然後她被放在了五米外的地上。
不是溫柔地放下，是被“擱置”在了一個不會影響通道的位置。
她的背撞到了旁邊一排座椅的扶手，膝蓋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眼前就出現了兩罐不明噴霧——
兩個保鏢蹲在她剛才摔倒的地方，手裡的噴霧瓶對著地面和空氣交叉噴射。
白色的霧狀液體從噴嘴中噴出來，在燈光下形成兩片細密的水幕，落在地面上，落在空氣中，落在她剛才觸碰過的每一寸空間。
消毒液的氣味瀰漫開來，刺鼻而冰冷。
林妙妙跪在地上，看著那兩個保鏢在她摔倒的地方反覆消毒的畫面，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疼，不是怕，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徹底的空洞。她像一個被拆穿了把戲的魔術師，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已經被觀眾看穿的撲克牌。
她不知道該站起來，還是該繼續跪著。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做的那些——從凌晨五點的化妝到鏡子前反覆練習的表情——到底算什麼。
周圍的人開始後退。
不是刻意的躲避，是一種本能的。條件反射式的退讓。
有人退了一步，有人退了半步，有人側過了身子，有人乾脆轉過了頭。
林妙妙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真空區，直徑大約兩米，裡面只有她一個人，跪在地上，綬帶歪了，名牌翻到了背面，絲襪的膝蓋處磨出了一個洞，露出一小塊擦破皮的。泛紅的皮膚。
沒有人來扶她。
不是大家冷漠，是沒有人敢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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