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丁貝貝的倔強“你......沒走......”丁貝貝的手猛地收緊了，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扣得很緊很緊，緊到他能感覺到她指甲的邊緣嵌進他手背皮膚裡的細微刺痛。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掉在他的虎口上，滾燙的，像一小滴剛從心裡湧出來的。還沒有來得及冷卻的血。
“我說過，我不走。”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個在暴風雨中死死抱住桅杆的水手，風再大浪再高，她都不會鬆手。“你趕我我也不走。你罵我也不走。你就是——”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把那聲快要溢位來的哭腔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亞歷克斯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讓她坐在這裡，握著你的手，對著你這張爬滿了紅斑的。連你自己都不敢照鏡子的臉，說出這種話。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自己的手背上。那隻被她握著的手，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皮疹，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微微脫皮，邊緣翹起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白皮，像被火燒過的紙的餘燼，醜陋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他把手從她的掌心裡抽了出來，動作不大，但很堅決，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被人靠近時本能地縮進了洞穴的最深處。
丁貝貝的手空了。她的手指在空中蜷縮了一下，然後垂落下來，落在床沿上，指尖微微泛白。
“你回去休息。”亞歷克斯把臉轉向另一邊，目光落在休息室角落那盞落地燈的燈罩上，燈罩是米白色的，絲綢面料，上面繡著暗紋的花卉圖案，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看起來柔軟而溫暖。他沒有看她。
不敢看她。他怕在她臉上看到厭惡的表情，怕在她眼睛裡看到恐懼，怕她雖然在說“我不走”，但她的眼神會出賣她，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一絲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本能的。對這張醜陋的臉的排斥。
丁貝貝沒有說話。她站起來，椅子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摩擦聲。
亞歷克斯聽到她的腳步聲繞過床尾，走到他臉朝向的這一側。然後她坐下來了，不是坐在椅子上，是坐在床沿上，身體靠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一層淡淡的。茉莉花和蘭花混合的體香，沒有被香水和沐浴露掩蓋住的。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的。溫暖的。柔軟的。像剛出爐的麵包一樣讓人心安的氣息。
她的手指觸上了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碰到他臉上滾燙的紅斑時，兩個人的皮膚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疼痛，是一種更深的。更隱秘的。像兩根被不同電壓擊穿的電線終於連線到一起時的那種火花四濺的觸感。
“你看著我。”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老師在跟一個犯了錯但不敢承認的學生說話，沒有怒氣，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的堅決。
亞歷克斯沒有動。他盯著那盞落地燈的燈罩，盯著上面那朵暗紋的繡花，盯著那片溫暖的。米白色的。不會讓他看到自己倒影的光。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咬肌微微鼓起，他在用力，在用全身的力氣控制自己不要去把她的手撥開，不要把自己縮排被子裡，不要在她面前露出更多的脆弱和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