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樹聽見她的聲音,艱難地抬起頭來。
他的臉比平常腫了一圈,左半邊臉頰上還留著清晰的掌印,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既驚恐又迷茫。
他扯了扯嘴角想說話,先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娘……你總算來了……我渾身疼得受不了,你們請大夫了沒有……”
他說著就想挪動一下痠痛的身子,可剛輕輕一動。
後背和臀部的傷口就劇痛難忍,疼得他齜牙咧嘴,立刻縮了回去。
魯氏被他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推林洪:“快去請大夫!快去!”
林洪站在牢房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轉身就往外走,約莫一刻鐘後,他帶著一個背藥箱的老大夫回來了。
大夫是附近醫館裡請來的,頭髮花白,走路的時候腰微微佝僂著。
他蹲下來,把林大樹身上那件沾著血跡的衣裳小心地掀開一角,看了看傷處,皺著眉搖了搖頭。
“二十板子打得實在不輕,皮開肉綻了。”
大夫說著,又用指頭輕輕按了按周圍腫起來的地方,“萬幸骨頭沒傷著,不算重傷,好好調養便能恢復。”
“我給你開內服的止痛湯藥,再配外敷消腫生肌的藥膏。”
“每日更換一次藥膏,好好靜養,十來天就能慢慢下地走動了。”
大夫打開藥箱,拿出幾瓶藥,又寫了一張方子,內服外敷的都有。
林洪去抓了藥,又付了診金。
二兩銀子,白花花的,就這麼一眨眼沒了。
他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二兩銀子夠一家人吃幾個月的了,可兒子的傷又不能不看。
魯氏蹲在牢房外頭,將帶來的衣裳和棉被一件件從鐵欄杆縫隙遞進去。
林大樹動彈一下,就痛出聲來。
魯氏蹲下來,伸手從欄杆縫隙裡探進去,幫他把棉被扯好。
“兒啊,你好生趴著,別亂動。”
林大樹剛被上了藥,趴在棉被上動彈不得。
藥膏剛敷上的時候,肌膚上是清清涼涼的觸感,還算舒服。
可沒過片刻,藥勁散開,傷口就泛起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死死咬著牙關強忍了許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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