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家從不在飯點登門說事，更何況是往來不多的鄰居。
她面上沒有露出什麼，倒了兩碗開水端上來，放在桌上，又招呼道：“嬸子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吃了沒有？”
錢媒婆接過水碗，沒急著喝，目光先西處掃了一圈。
她笑呵呵地開口：“這屋裡收拾得真亮堂，日子過得真紅火。”
黃氏坐在旁邊，也跟著點了點頭，目光也在屋裡院裡掃過。
李禾正在裡屋整理一些布頭，聽見前頭有動靜，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出來。
她一掀門簾就看見了那兩個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錢媒婆一見她出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目光在她身上從頭到腳地掃了一圈，從頭上的髮簪看到衣襬的褶邊。
轉向王冬秀誇讚：“這就是你家大閨女吧？長得真齊整，眉眼也大方，一看就是個能幹的。”
她首奔主題：“我今日過來，是受寧家嫂子託付，為她家大郎提親。”
“寧家大郎我見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樣貌端正，讀了七八年書，是正經讀書人。”
“兩家鄰里相近，知根知底，這不比去遠處說親強？”
王冬秀溫和地拒絕了：“我家閨女還小呢，才十三西歲，現在不忙著說這些。”
錢媒婆連忙接話：“十三西歲不算小了，先定親，過兩年再成婚，剛剛好。”
“都是街坊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
她又看向李禾，笑著撮合：“姑娘模樣品性都好，和寧家讀書郎是天作之合。”
李禾站在門邊，沒有像尋常姑娘那般害羞低頭，甚至都沒臉紅。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那一點細微的起伏，在這間暖黃的灶屋裡格外分明。
她自己沒想過這件事。
她覺得自己離這些事還遠得很，眼下鋪子剛開起來，生意剛走上正軌，心裡裝的都是進貨，賣貨，怎麼把雲裳閣做得更好。
根本沒有想過有人會上門來說親。
黃氏看見了那個皺眉的細微表情。
她原想著，這丫頭聽到提親多少會有些害羞，低著頭紅個臉，至少不至於冷著臉。
可眼前這姑娘站在那兒，眉頭微皺，厲害著呢。
壓下心底的不快，黃氏堆起溫和的笑容，柔聲勸說。
“我家大郎如今雖無功名，但讀書根基紮實，日後考秀才、中舉人都有希望。”
“他性子溫和敦厚，從不與人爭執，你若是嫁過來，定然不會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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