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起來送到堂屋門口，說了幾句“天黑了，慢走”之類的話，便沒有再多說。
黃氏和錢媒婆在院門口站了一下，見王冬秀沒有挽留的意思，只好轉身往巷子裡走了。
院門關上之後，門閂落下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一聲輕響，像是把方才堂屋裡沒說完的話，己挑明的心思，全都隔在了門外。
王冬秀走回灶屋，把鍋蓋掀開，煎魚己經在鍋底微微涼了一些。
她拿鏟子把魚翻了個面，又蓋上鍋蓋，把灶臺上的油碗挪了挪，騰出地方來放碗筷。
她見李禾還站在門口，她放下鍋鏟，擦乾淨手上的油汙，快步走了過去。
“你放寬心，娘絕不會隨便把你許配出去。”
“先不說你今年才十三西歲，年紀尚小，談親論嫁本來就太早。”
她格外鄭重。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娘全都記在心裡。”
“你想好好打理鋪子，踏實做生意，帶著一家人把日子過紅火，這些心思娘都懂。”
“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娘不會替你做主，唯有你自己點頭，才算數。”
李禾立在灶屋門口，灶膛裡跳動的火光，映暖了她半張臉頰。
暖融融的橘色火光，驅散了方才提親一事帶來的些許煩悶。
她心裡懸著的那點不安也落了地。
她輕輕挽住王冬秀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頭，語氣軟了許多。
“還是娘最疼我。”
王冬秀抬手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眉眼溫柔。
“那是自然，我的女兒，我不疼你疼誰？旁人說再多都不算數，你的心意才是最要緊的。”
李柏方才隔著門，也把那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也湊了過來。
“就是，長姐還這麼小呢，哪裡就要許人家了？連十五歲都沒到。”
李梅也附和：“就是！長姐還要帶著我做生意呢！我們鋪子才剛開起來，哪有空管這些事！”
正說著，李三推門進來了。
他肩上挑著一擔水，桶裡的水晃晃悠悠的，在門檻邊放下來的時候濺出幾滴。
注意到家裡的氣氛有點不一樣，連李柏和李梅都圍在灶屋，像是在說什麼要緊事。
“怎麼了？”他問了一句。
王冬秀把方才的事簡單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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