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孫悟空，孫悟空連忙從袖中掏出那隻黑蚊子，遞到通天面前。
通天接過那隻蚊子，看著龜靈聖母，淡淡道：
“這隻蚊子便是當初吸食你神魂的蚊道人，現在交給你處置。”
龜靈聖母看著那隻黑蚊子，目光復雜。
蚊道人蜷縮在通天指尖，六條細腿緊緊抱著自己的腦袋，翅膀收攏，渾身發抖。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在通天面前，他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那隻捏過天道之眼的手，捏死他就像捏一隻螞蟻。
貌似他是一隻蚊子，不過現在蚊子和螞蟻沒什麼區別。
蚊道人先是拼命磕頭，蚊腿磕在通天手指上，發出細微的“篤篤”聲，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複眼看著龜靈聖母，眼中滿是卑微和恐懼。
那張開的細小蚊嘴一張一合，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哭泣。
“龜靈……龜靈道友……饒命……饒命啊……”
他說著繼續拼命磕頭，蚊腿磕在通天手指上，發出細微的“篤篤”聲，那聲音很輕，可在寂靜的血海上空，聽得清清楚楚。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偷襲你……不該吸你的血肉……不該吞噬你的神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嗚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不知道龜靈會不會捏死他，不知道自己的蚊生還能不能繼續。
蚊道人只知道，他不想死。
好死不如賴活，這是他從洪荒活到現在的唯一信條。
龜靈聖母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她的眼中沒有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她就那樣看著那隻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蚊子，像在看一片落葉，一朵雲，一陣風。
眾人都以為她會捏死他，截教弟子們都覺得，龜靈師姐疾惡如仇，當年被蚊道人害得魂飛魄散，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捏死他。
金光聖母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給龜靈鼓勁，無當老母看著龜靈，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三霄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蚊道人必死無疑。
可龜靈並沒有這樣。
她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輕得像微風吹過湖面。
“我不殺你。”
眾人聞言大驚，金光聖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當初那脾氣火爆，嫉惡如仇的龜靈師妹嗎？
無當老母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地看了通天一眼。三霄姐妹面面相覷，碧霄更是忍不住開口：
“師姐，你……你不殺他？”
龜靈沒有看她們，目光依舊落在那隻蚊子上，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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