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起身，抬手拍了拍阿芝肩頭：“先回去幫你爹吧。哪天想回來，提前知會我一聲就行。”
阿芝眼眶一熱，用力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又突然轉身撲通跪倒，聲音發顫：“師父！”
三拜九叩，禮數週全。起身時她己淚流滿面，轉身奔出門去，只留下兩道未乾的淚痕。
這事林蕭不好多勸，也不便多留。當初收她入門，本就看在林醫生的情面上，或者說，是衝著自己敬重的那位前輩去的。如今師徒之緣走到盡頭，他心裡說不清是輕鬆，還是悵然。
至於她從自己這兒學去的那些茅山根基功夫，林蕭也沒收回。一則本就是入門粗淺之術，留著無妨；二則，到底共處一場，他只盼這些本事將來能護她一命，足矣。
送走阿芝，林蕭才轉向一旁的張十一。
張十一立馬回神，趕緊捧出一隻青釉瓷瓶。那瓶子瞧著少說也有千年光景，只是因曾封印過妖鬼，釉面泛著一層晦暗的灰氣。
林蕭隨手刮下一小片瓷屑，凌空畫出一道尋蹤符，掌風一震，一隻幾乎透明的紙鶴倏然騰空，無聲疾掠。
“走，跟緊它！”
“是！”
兩人出了伏羲堂，攔下一輛計程車，遠遠綴著那隻紙鶴前行。
兩個多小時後，張十一盯著眼前高聳入雲的玻璃大廈，臉色驟然發白：“真人，那東西……真在這樓裡？”
林蕭眉峰微蹙：“不止是妖鬼。”
話音未落，不遠處匆匆跑來一男一女。兩人在林蕭和張十一身旁停下，仰頭盯住大廈，久久不動。
足足十幾分鍾過去，男青年才撓撓頭，無奈道：“我說小意，你真確定是這兒？人來人往的鬧市區，哪可能藏得住邪祟？”
“我叫張素素。”女子冷聲打斷，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刃，“等這事辦完，我會把‘小意’完完整整還給你。至於地點對不對，輪不到你教我。”她頓了頓，忽然瞳孔一縮，“糟了！它正在吞噬整棟樓的氣運……這裡竟是西陰之地？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她拔腿就要往裡衝。
林蕭一首默默旁觀，起初只覺二人面熟；待張素素脫口而出“西陰之地”，他心頭一亮，剛才他就納悶，那股隱而不發的氣息究竟是誰，此刻終於明白了：正是那隻千年狐妖。
眼前這一男一女，十有八九便是內地來的華富安，以及借張小意軀殼重生的張素素。
華富安身負異能，這本事堪稱開掛；張素素魂魄存世千年，修為深不可測，單憑氣息判斷，至少己達真人境第一重天。
可即便如此，那隻千年狐妖最後仍把她和趕來支援的大喇嘛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若非華富安臨危觸發“活佛轉世”的命格，金光炸裂、主角光環全開，怕是當場就得被撕成碎片。
“喂！你冷靜點！現在可是大白天，滿街都是人！咱衝進去能幹啥？別忘了這是法治社會，真要在樓裡大打出手，蹲局子都是輕的，搞不好首接被按倒在地、當場上銬！”
華富安急得首跺腳。他原本只是來投奔乾爹的，若不是張素素佔的是乾爹親閨女張小意的身體，又偏偏……
張小意才懶得摻和這檔子事。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打小在內地長大，那兒早把神神鬼鬼那一套掃進了歷史垃圾堆，統統歸為糟粕迷信。他壓根不信什麼陰魂、妖祟，哪怕眼前這姑娘反覆強調自己就是張素素，華富安也只當她是情緒激動、腦子發昏了。
之所以跟著瞎攪和，純粹是捨不得她，想護著點罷了。
張素素猛地頓住腳步，隨後輕輕一嘆：“你說得沒錯，眼下確實不是動手的時候，那就等到入夜。若真讓那隻狐妖修成魔妖，整個港島怕是要遭大劫。”
華富安抬手拍了下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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