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山的手下動作極快,不過一兩天,細碎的流言便順著茶樓,酒肆悄無聲息的漫開了,沒有人敢說證據,卻人人都能接上幾句閒話。
人人都傳南開的一個女老師馮疏影來路不清,善於籠絡學生;商界的沈讓甘願為他奔走造勢,左右輿論風向;甚至就連保密局的李涯,都為了她屢次徇私枉法,包庇嫌疑之人。
這些留言虛虛實實,雖沒有實據,卻最能誅心,最能惑眾。
陸橋山要的不是一朝定罪,而是慢慢積累勢力,等到最後,一擊斃命。
日後但凡南開再出事,再有學生鬧事,所有人的第一懷疑就都會落到了馮疏影的頭上,繼而會牽扯到沈讓與李涯。
校園裡書聲琅琅,馮疏影如往常一樣,早早的來到了學校。
她一身素色旗袍,妝容清淡,此刻正站在講臺上從容授課,面上平靜無波,旁人看不出分毫異樣。
下課鈴響,學生們陸續散去,校園裡悄然生出了細碎議論。
學生之間的若有若無的打量,以及教職工閒談時刻意避開她的眼神,都被馮疏影盡數捕捉到了。
她藉著課間的空檔,單獨叫住了梁書豪。
梁書豪剛從監獄的風波脫身,顯得愈發沉穩了。他垂手站在走廊旁,低聲喚了一句:“馮老師。”
馮疏影站在他的對面,聲音壓的極輕:“書豪,陳龍己經去世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能一首沉湎於這份悲痛之中。調整好心態,投入到今後的學習與生活中去吧。 ”
趁著說話的空隙,馮疏影不動聲色地將那張紙條塞入了他的手中:
最近天津城的風向不對,你剛從監獄裡經過審訊出來。身份比較敏感,暗中少不了有人在注意著你的一言一行,近期切記低調慎言,不要私下聯絡任何人。
接過紙條的梁書豪微微點頭:“謝謝老師,學生記住了。”
潛伏之人最忌一時意氣。一招不慎,則會滿盤皆輸。
馮疏影,知道少年心氣,所以才會冒著風險提醒他要懂得隱忍蟄伏。
與此同時,翠平收拾妥當了,她提著一些水果點心,從容坐上了黃包車,朝著馮疏影家的方向去了。
她特意挑選了白日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走的也是尋常市井的街道,一舉一動都坦蕩自然,看不出來半分私下密訪的刻意。
翠平敲門時,馮疏影剛從學校回到家中沒多久。房門開啟時,她見是翠平,眼底覆上了一層淺淡的溫和。沒有一絲意外,因為二人早就約好了今天下午相見。
“翠平姐,你人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啊,顯得多生分啊?”馮疏影側身迎著翠平進來了。
翠平笑的鬆弛自然,“妹子,上次多虧了你幫我解圍,一首沒空,好好謝謝你。這不趁你有時間,我也和你許久未見了,就想著過來好好看看你。”
緊接著她就將手中的水果點心之類的塞到了馮疏影懷裡,“裡面有一罐我親手醃的小菜,姐的手藝可不錯呢,你嚐嚐鮮。”
“翠平姐總麻煩你,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二人說話期間就己經走到了客廳中央,客廳裡窗明几淨,陳設簡單素雅,沒有半點多餘的物件。
翠平每次來馮疏影家,都會被她家裡的擺設和佈局所吸引。馮疏影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後,便同翠平一起坐在沙發上閒聊了起來。
翠平只和她不動聲色的聊些天氣,聊些校園趣事,聊些市井瑣碎的日常,期間王嬸為二人添了好幾次茶水和糕點。
閒談期間,翠平貌似無意輕輕的嘆道:“妹子,這兩天我聽外面閒話不少,亂七八糟的,說的可難聽。你好好的一個教書先生,就這樣平白被別人亂嚼舌根,真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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