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下班後，先去了書店與羅掌櫃確認了今日的任務是否順利，後面耽擱了一會才回到了家中。
他一進門，就看到翠平趴在客廳的桌子上沉沉睡去了。身下壓著的，正是她這幾日苦苦練習的字帖。
翠平聽到熟悉的聲音，就隨手抹了把臉，想讓自己立刻清醒起來。誰知她熟睡的時候，手中的毛筆沒放好。
一大團餘墨就這麼洇在了她的手心，被她這麼一抹，臉上頓時花了一塊，模樣憨態可掬。
餘則成看她這副呆呆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條縫了。
“老餘，你笑啥？”翠平起身來到了他的跟前，滿眼期待：“是不是任務完成了？錢教授己經被安全轉移了吧？”
餘則成將公文包放在沙發上，拉著翠平一起坐下了，“沒錯，錢教授己經被安全轉移了。這次組織上還對你提出了特別表揚，後面還會在廣播裡專門通報呢。”
翠平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重重鬆了口氣：“太好了，咱們總算沒白費這麼久的籌劃。”
餘則成看著她臉上的墨水，暗戳戳提醒著：“翠平，你今日的打扮可真別緻啊？”
翠平害羞的臉色通紅，“我打扮？我不一首都是原先那樣，你就別打趣我了？”
餘則成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鏡子，示意翠平過去。
翠平疑惑的起身，來到了鏡子前，“好啊，老餘，我說你從一進來就笑呢？原來是笑話我呢？”
餘則成愣愣的看著翠平，笑著出聲：“翠平，你真好看，像林黛玉。”
“誰？”翠平聞言轉身，疑惑回道。
“林黛玉。”
“在哪兒認識的野女人吧。”
餘則成尷尬的收回了笑容，低頭垂眸，淺淺嘆了口氣。
……
次日天光破曉，天津毫無預兆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城郊的一處殯儀館內，陳龍的葬禮倉促的舉行了。
不少和陳龍相識的進步學生與老師，也在得知訊息後全都自發趕來為他送葬。
馮信紫身著素衣，手中還捧著一束白菊，靜立在他的棺槨旁，沉痛的看著他被入殮師收整好的最後儀容。
棺槨周圍，圍著的數十名同樣面色沉重的學生，在自發默哀悼念著。
他們冒雨前來，衣衫或多或少都被打溼了部分，可比衣衫更潮溼的，更是他們沉痛的心。
停棺廳旁的工作人員辦公室內，李涯正孤身立在門口的陰影處，默默透過門縫打量著外面的場景。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黑色便裝，沒有了往日的凌厲殺氣，只是一片沉寂。
他就這樣遠遠的看著人群中的馮信紫，看著她強撐著情緒安撫著身邊悲痛的學生。
過去了很長時間，前來弔唁的眾人也陸續告別離開了。有些不願意走的學生陪著馮信紫，隨工作人員一起走至外面的公共墓園為陳龍下葬了。
李涯在他們走後，也默默的跟在後面。不過，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遠處的香樟樹下，注視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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