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畫爛了最多也不過是再揉一張紙,繼續蹲在河堤上重新來。
而現在。
她有陸景深,有小橘,有清晏和清昀,有畫室滿牆的成果,有巴黎和倫敦同時遞來的邀請函。
她被愛得太好了。
好到筆下再也沒有那種破碎的生命力。
管家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托盤上放著一壺金駿眉和一碟檸檬馬德蓮。
“太太,下午茶。”
蘇念卿接過茶杯喝了兩口就放在了窗臺邊,蛋糕沒動,檸檬的酸味飄在鼻尖又散掉了。
她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畫室裡的自動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調色盤上的顏料已經幹成了硬塊,幾支筆刷泡在松節油罐子裡,刷毛被泡得發軟。
她長出一口氣,站起來把圍裙脫了掛在門後,關燈鎖門。
開車回建國西路的一路上,電臺在放什麼她完全沒聽進去。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清晏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看見她進門頭也不抬地喊了聲“媽你回來啦”,手柄按鍵噼裡啪啦響。
蘇念卿換了拖鞋走進去,經過廚房門口,管家說晚飯已經留在保溫櫃裡了。
“先生呢。”
“先生還在書房,說等您回來一起吃。”
蘇念卿端了一碗湯進書房,推門看見陸景深坐在辦公桌後面,螢幕的藍光映在鏡片上。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怎麼了。”
“沒什麼。”她把湯放在他手邊,“先喝完,涼了不好。”
陸景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追問。
接過湯碗喝了大半碗,另一隻手伸出來,扣住她搭在桌邊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今天刮不乾淨的顏料痕跡。
晚上十一點,蘇念卿洗完澡出來,陸景深已經躺在床上了,燈還亮著。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後背貼上他胸膛的溫度。
他攬過她的腰沒說話。
蘇念卿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又翻回來,眉心一直擰著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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