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蘇念卿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溫熱的觸感並沒有緩解她指尖的涼意。
“是誰打來的。”
理查德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悠遠。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
“但那是一九九三年的秋天，十月的一個下午。”
“那天巴黎一直在下雨，天氣冷得厲害。”
“她本來在畫一幅百合花，那是她準備參加秋季沙龍的作品。”
“郵局的人送來訊息，說有她的長途電話，在街角的公用電話亭。”
“她連外套都沒穿，就這麼跑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變了。”
理查德走到工作臺旁，拿起一根舊畫筆，在指尖轉了轉。
“她不再碰畫筆，整天坐在窗前發呆，看著外面的雨。”
“後來，她開始頻繁地往中國打電話，每次回來，臉色都非常差，甚至在畫室裡偷偷哭泣。”
“三天後，她就對我說，她必須回去。”
“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什麼都不肯說，只是不停地流淚。”
“她只帶了一個很小的手提箱，連畫具都留在了畫室裡，好似走得很急。”
蘇念卿聽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一九九三年秋天。
她很清楚這個時間點。
她是一九九四年出生的。
也就是說，母親回國後不久，就懷了她。
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的。
能讓母親放棄在巴黎的一切，甚至連畫筆都不要了，急匆匆地趕回國。
蘇念卿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蘇建國。
除了那個男人，還能有誰。
可是，一九九三年的蘇建國，和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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