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作新聞言，眼神呆了一呆。
“可否請她們出來，給本將斟碗酒。”
王作新臉上的笑容沒動，腮幫子跳了一下，“張將軍，還真是不巧。家中老孃這幾日身子不適，讓孫女回去陪著，如今還在新圩老宅呢！等她們回來，小人再設宴請您過來一敘，您看可好？”
“哦？那倒真是不巧了。”張國祥意興闌珊，自己喝了一杯，“王團總啊！你看本將軍半生闖蕩江湖，三十有餘未曾安家。今日有幸蒙提督大人賞識，己是三品頂戴加身，卻未有家室，無人問冷暖，也是可憐之人啊！”
說罷，又端起酒杯，自顧自仰脖子幹了。
“將軍如今是提督大人面前紅人，更有父子之情，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啊！何愁無家？了結此事之後，將軍移駐梧州、桂林，恐怕媒婆要踏破門檻，官家小姐、大家閨秀排著隊呢！”王作新小心翼翼的陪著笑。
“哈哈哈！你這小嘴還挺會說話。但是本將軍是個粗人，平日最不喜那種嬌滴滴的官家小姐，還是鄉野長大的女子，最合胃口。”
“那，下次，等將軍再來赴宴，若看得上小女，咱們就結了這門親事。”
“好！王團總果然是個爽快之人。”張國祥站起身，端起酒杯，“乾了這杯酒，這個事就這麼定了。兩個我都要。”
王作新愣了一愣，站起來，咬一下牙，端起酒杯，笑道，“好！這親事，等將軍得勝歸來，就在這江口辦。”
“好！一言為定！”張國祥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口乾了，轉身離去。
王作新送完張國祥，抬腳剛要邁過內堂門檻，就被林婉清堵在了那裡。
“你給我站住！”
王作新看著她，“有話進去說！讓下人聽見像什麼話。”
“像什麼話？你還要臉了？”林婉清的壓住憤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上回那滿人要納琳兒做妾，你答應了。老天有眼，滿人死了。今日來個艇匪要我女兒，你又答應了，還一次送倆。天下哪有你這種爹？你就把我閨女，當作你升官發財的梯子！”
“你！”王作新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張國祥現在不是艇匪了。他是朝廷的三品官，還是向提督的義子，能攀上這等親事，王家往後還有啥可愁？”
“什麼三品官？什麼義子？狗屁！艇匪就是艇匪，燒殺搶掠的本性，狗改不了吃屎！朝廷不過看他有用，等哪天，誰知道什麼下場？”林婉清滿面怒火，“人家空口白牙給你許個諾，今日你能送上閨女，明日是不是就能送上老婆？”
“瞎說什麼大實……瞎話呢？！”
“哼！我還不懂你？自從納了三個小妾，你都有十年沒進我房門了吧？”林婉清徹底收不住了，積壓了多年的火氣越燒越旺，“瞧不起我生的是閨女，好啊！如今想用我生的閨女去換你的前程，沒門！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反了！這家裡啥時候輪到你做主了？”王作新的聲音冷了下來。
“總之，我不答應。”林婉清的聲音忽然低下來，透著冰冷。
王作新愣了一瞬，“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答、應。”林婉清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你敢！”王作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婉清轉過身，從裡屋拉出來王若琳和王若寧，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燭光下像受驚的小鹿，眼神慌亂。
“琳兒，寧兒，回屋收拾東西，跟娘回家。”
“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王作新在她們身後吼。
林婉清停了一步，沒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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