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派欽差大臣持尚方寶劍去長沙,若林則徐裝病,令其馬上趕赴廣西剿匪,否則當場誅殺。若是真病……”
“又當如何?”
“欽差大臣持尚方寶劍自去廣西,組織剿匪。”
“那誰可擔此重任?”皇帝看了看眾人,沒人抬頭。
“賽尚阿,朕認為你這想法可行。別人去,朕也信不過,想法是你提出來的,就你去吧!”
賽尚阿渾身一顫,把頭磕得更低了,“奴才……”
“你是朕的首席軍機大臣,又掌管戶部,你去剿匪最合適,沒人能給你使絆子。朕賜你遏必隆寶刀,任何人不聽令你可先斬後奏!”
賽尚阿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重新磕下頭去,“奴才——遵旨!”
“皇上,不知這欽差以何名份前去?”穆彰阿問。
“你認為呢?”
“李星沅是總督兩廣剿匪大臣,賽大人此番若仍然以此名前去,則天下盡知廣西匪黨坐大,對朝廷的臉面,恐怕……”
皇帝點點頭,“繼續說!”
“此次賽大人既先去湖南探詢林則徐病情,奴才認為,不如以出巡湖廣之名義更佳。”
皇帝緩緩點頭。
“還有,前線領兵的官員除了一個從二品的烏蘭泰,其他品級更高的都是漢人,恐怕不利於剿匪協作。奴才建議徵調部分旗人官兵隨行,可助賽大人馬到成功!”
“誰可同行?”
“蒙古都統巴清德、滿洲副都統達洪阿、天津鎮總兵長瑞各攜本部,還有在京的涼州鎮總兵長壽、河北鎮總兵?董光甲?、鄖陽鎮總兵?邵鶴齡?,及京營中的一些勳貴子弟,都可隨行。”
“准奏!”
皇帝沒有再看他,轉過身,望著御案後面那幅巨大的海棠葉形狀疆域圖,沒有再說話。
賽尚阿從養心殿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太監攙著他走下臺階,穆彰阿從身後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望著頭上灰濛濛的天。
賽尚阿看著他,“穆中堂,你是知道的,我從未真正帶過兵。廣西那鬼地方,天高路遠窮山惡水的,伊克坦布死在那,李星沅也死在那。皇上讓我去,這不是……”
“這是聖旨!”穆彰阿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賽尚阿的耳朵裡,“林則徐病了,李星沅死了,周天爵被免職了,向榮和烏蘭泰在廣西互相推諉。朝廷裡的人,漢人是不能派了。你是軍機大臣,你不去,難道讓我這七十多的老頭去?”
賽尚阿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穆彰阿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下來,“那些漢人信不過!他們只想保全自己的實力,換個朝廷同樣當官。如果換個漢人朝廷,我們和我們的家族會有啥下場?”
賽尚阿慢慢睜大了眼。
“你去廣西剿匪,我在京裡給你催糧催餉。你若打得好,功勞是你的。你若打得不好,我替你擔著!”
賽尚阿低下頭想了一會,抬起頭挺首腰,朝穆彰阿拱拱手,轉身往宮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