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柴上燃燒的火苗，點燃了他們的白髮，點燃了他們的衣裳，他們渾然不怕，也渾然不疼。
向繼雄打馬衝向最後的坡道，還有幾十步，就能抓到那些匪黨了。
突然，一個大火球從上面滾下來，戰馬受驚，前腿騰空站了起來。向繼雄心下一驚，趕緊跳下馬背，在地上打個滾，站起來。
又有一個接一個火球滾下來，他轉身就跑，嘴裡大喊，“停下！停下！都別上來！”
王作新剛走過轉角，被衝下來的向繼雄一下撞倒，他眼冒金星的爬起來，揉揉雙眼，看到山上衝天的大火。
“娃兒們！好好活著！”一個聲音鑽出火海，鑽上雲層，飄蕩在平在山上空。
風停了。太陽躲在雲後面。
滿天滿地只剩下噼噼啪啪火苗燃燒的炸響。
大藤峽。
十幾艘大船載著二營和西營到了江心，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仰起頭望向身後。
山上的濃煙滾滾升起，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首首地戳進雲裡，越升越高，罩住了半座山頭。有黑色的灰，在空中打著旋旋，落在船上
“朝貴！”楊秀清站在他身邊，“這筆賬都記在清妖頭上，以後慢慢算！”
“是王作新！王作新領著清妖上的平在山！”蕭朝貴緊咬著牙，雙目通紅。
林婉清站在楊秀清身後，聞言臉色刷一下變青，眼睛睜大，雙手緊緊抓住楊秀清的手臂，手指關節繃得發白。
楊秀清拍拍她的手，眼睛看著蕭朝貴，“朝貴，總有一天咱們抓住王作新，把他千刀萬剮！”
蕭朝貴把刀從腰間拔出來，用力往甲板上一插，刀身嗡嗡地顫。
他跪下去。
楊秀清也跪下去。
甲板上的弟兄們一個接一個跪下。
“砰！”
“砰！”
“砰！”
兩千多個頭顱，重重磕在甲板上。
所有人都沒有站起。
蕭朝貴跪在那，看著那片濃煙，拳頭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甲板上。
船靠了岸，洪宣嬌抱著娃等在岸上，蕭朝貴走過去，把媳婦和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大綱，按原定計劃準備。五營帶上這些人，先去搶江口，現在那裡沒人。聲勢搞大點，但是別放火，記得給清妖留兩條快船。”楊秀清叫來羅大綱。
“把錢糧、槍炮、武器、彈藥都搬到船上，然後下梧州，沿著桂江上桂林，我們在桂林會合。記得別戀戰！”楊秀清拍拍羅大綱的肩膀，“這些娃兒，可都是太平天國的未來和希望，保護好他們！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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