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多人的隊伍，在山道上走了一個下午，天黑才在一處山谷裡歇下來。
各營就地紮營，伙伕們支起鐵鍋，生火做飯。
這一路都是山道，先過江的人，把牛和馬都提前殺了，每個人身上揹著肉和糧。
篝火的光在山谷裡東一簇西一簇地亮起，不一會就到處是肉的香味。
楊秀清坐在一塊岩石上，看著那些火光出神。
石達開走上來，手裡端著兩碗粥，遞一碗遞給他，“西哥，我在周圍看過了，那邊有個山神廟。”
“行！你讓人清理一下。”楊秀清從懷裡摸出表看看，“現在七點。你讓李以文通知天王、雲伯、伍先生，還有各營軍帥，八點在山神廟開會。”
“好！”
山神廟不大，神像、供桌都己清理出去，留著兩個燭臺，點了蠟燭，牆上掛著那張輿圖，地上鋪了一層乾草。
洪秀全坐在上首，眼袋浮腫，神色疲憊。馮雲山、石達開、韋昌輝、蕭朝貴、伍庭昌、楊秀清圍坐一圈。
其他各營軍帥擠在裡面，坐不下的就站著，蠟燭的火光跳動，照著每個人凝重的臉。
洪秀全先開了口，“各位兄弟，咱們己經按計劃撤出金田，跳出了清妖的包圍圈，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戰略轉移。來，首先為這次戰略成功鼓掌！”
啪啪啪！
“雖然己暫時脫離包圍圈，但是清妖與咱們的距離還是不遠。如果讓他們知道咱們在這裡，清妖從武宣過來，兩日就到。咱們的隊伍有五六十歲的老人，有三西十歲的婦女，每個人還揹著糧食和行李，行軍速度沒法快，如果被清妖追上就甩不掉。”
“所以，眼下最要緊的事，咱們得決定，如何趕緊擺脫清妖的追擊，往哪走？”
“有幾條路能走？”有人問。
洪秀全看著楊秀清，“這個，還是請楊軍師來講更清楚。你們看，這輿圖都是他畫上去的。”
楊秀清點點頭，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金田與象州中間的位置，“現在咱們在這。向南是金田，不用我說了。向西是武宣，清妖的大隊人馬都在那。向北，一天到象州城，再一天可到柳州。”
他的手繼續指向東面，那邊是他新加上去的部分，“往東急行走兩天，到永安州，轉向北，一天可到荔浦，荔浦到桂林二百里，輕騎兵一天、急行軍兩天可達。”
“也就是說，眼下只有兩條路可走，咱們要在其中選一條？”馮雲山問。
“對！”
“大家聽明白了嗎？明白了都說說各自的看法！”馮雲山轉向大夥。
洪秀全清清嗓子，“柳州是桂中重鎮，城裡有糧倉有銀庫，拿下柳州，補給就有了。咱們剛金田撤出來，隨身攜帶的糧食頂多能撐十天八天，必須儘快補給。老營婦孺不能長時間行軍，也要想辦法安頓。我想是不是就近打下象州，然後去打柳州？”
“洪先生說得對！”韋昌輝站起來，“咱們所帶糧食不多，必須儘快找到補給，不然不用清妖來打，我們自己先餓趴下了。莫營帥你是象州人，你說說象州的情況，再說說你的看法。”
“象州縣城與武宣差不多，城牆也就約摸一丈五六高，沒有綠營兵，正常就一個營的巡防隊，西五百人。”莫仕葵接過話頭，“如果要打象州，咱們明天出發，天黑前能到達，然後趁夜摸上去，應該不難。”
他停一下，“至於柳州，我就去過兩次。有護城河，城牆超過兩丈，都是大青石牆磚，恐怕不好打。”
陳承鎔看一眼楊秀清，輕咳一聲開口說，“我說說永安這邊的情況。以前我收木材跑過幾次，那裡是一個三岔路口，往東下梧州，往北過荔浦上桂林，往南通潯州府。不管去哪，都必須經過永安州城，大隊人馬沒法繞行。那裡城牆應該和武宣差不多，但是永安是個州城，駐有一個營的綠營兵，還有千把團練。”
馮雲山看看楊秀清，“西哥，你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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