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賽尚阿根本摸不著咱們的動向。第二,他打死也不會想到咱們敢去打省城。所以,他只能一邊就近防守城鎮,一邊追著咱們屁股來。”
馮雲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抬頭看著永安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看洪秀全,又看看楊秀清,又想了好一會,
“我支援西哥的想法。向北快,但向北是向清妖的主力靠近。向東慢,但向東是與清妖的主力脫離。咱們現在的情況,還不能與清妖主力正面對抗。大家都看到了,咱們這次能從金田順利跳出來,就是西哥的戰術。清妖被牽著鼻子走,完全想不到,至今他們還在武宣圍剿呢!”
石達開點點頭,“我認為雲伯說得有理。”
陳承鎔看看大家,開口說,“以前我收木材,與永安城內天地會的頭目熟。如果打永安,我願帶人打前站,潛入城中,想辦法發動天地會做內應。”
“我們七營和八營負責攻城,上次打武宣沒撈著機會,兄弟們手都癢了。”黃文金和賴九站起來。
韋昌輝看看洪秀全的臉色,沉默了片刻,“如果能拿下桂林,那是大好事,可以賭一把。”
洪秀全雙手交疊在腹前,沒說話。
山神廟裡安靜了好一陣,只聽到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伍庭昌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各位兄弟。咱們在金田的時候,軍師府議事,實行投票制,一人一票,很公平。但現在是打仗,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令出多門,你說往東,他說往西,互相扯皮,半天商量不出一個頭緒,白白浪費寶貴的時間。打仗大家比我在行,是不是很多時候,晚個一天半天,就是要命的?”
“所以,我想提一個想法,大家都來想想,會不會更好。我的想法是,天王當然是天王,是太平天國的最高領袖,是萬民之主。但具體的軍事指揮,必須要有一個人能說了算,特別是打仗的時候,多商量一刻鐘可能就錯過了最佳戰機。”
他停一下,等大家消化,“就像那說書先生講的三國演義,劉皇叔是蜀漢的皇帝,但負責指揮打仗的是孔明,每一仗都打得很漂亮。劉皇叔就一次不聽孔明的,就被陸遜火燒了連營,損失了十萬精銳,自己也死在了白帝城。”
“對!劉皇叔臨終前託孤白帝城,專門叫來了孔明,說明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應該不聽孔明的勸,一意孤行。”說到三國演義,賴九雙眼發亮,“孫權也不管打仗的事,打仗都是周瑜說了算。”
“對!漢高祖劉邦也不管打仗,那都是韓信的事。他自己就說過,打仗他不如韓信,管理國家他不如蕭何。但不影響他是大漢朝的開國皇帝。”伍庭昌目光掃過洪秀全的圓臉。
沒有人接話,燭光在眾人的臉上跳躍,明明暗暗。
馮雲山站起來,他看看洪秀全,又看看楊秀清,“我認為伍先生說得對。打仗不比平時,不能慢慢商量,必須有人拍板。早一刻晚一刻做決定,可能就會決定勝敗,甚至決定生死。”
他看向眾人,“所以,我提議,從現在開始,楊西哥為太平天國全軍總指揮,節制各營,統一號令。”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洪秀全,“天王,您說呢?”
洪秀全看著馮雲山。
馮雲山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首。
洪秀全轉過頭,看向眾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他站起來,“伍先生和雲伯說得對!打仗,就該讓真正懂打仗的人來指揮。太平天國成立以來打的仗,都是楊西哥在指揮,打伊克坦布,打江口,打武宣,還有這次撤出金田,都打贏了。”
他頓了頓,“特別是今天,咱們能順利撤出金田,一首是楊西哥在提前做安排。咱們的家人大部分都撤了出來,卻犧牲了平在山的父老。可以說,咱們這些人中,最恨清妖的就是楊西哥和蕭軍師,楊西哥為全軍總指揮,我,信得過!”
他看著楊秀清,“楊西哥!拜託你帶著弟兄們,走出這座山,走到小天堂!”
說完,深深鞠了一個躬。
楊秀清走到洪秀全面前,鞠躬回禮,“天王言重了!自從天父選定我,讓我傳言,我就立志要和上帝會的兄弟姊妹一起,掀翻這吃人的世道,帶著大家一起過上好日子!”
他的聲音微微哽咽,“今天,上千平在山和紫荊山的父老兄弟,死在清妖手裡,我楊秀清在此對天發誓,此仇不報,千刀萬剮!”
“殺清妖!”他大聲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