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咱們這樣不進攻會不會被烏蘭泰刁難?”關家駒問,“上次丟了江口,你被降了兩級,如果這次……”
“我操他的旗人!”張國祥破口大罵,“他自己指揮不力,一首打敗仗,就知道拿咱們來開刀。他有大炮,讓他打,咱們啥都沒有怎麼打?那不是拿兄弟去送死?”
“對對對!可不能把兄弟們都摺進去,這可都是咱們的老底。”侯志連連點頭。
“咱們兄弟都是水面上討吃的,走這百把裡山路過來,個個累得半死,再去爬城牆,人家從上往下打,咱們這些人得賠光!”張國祥抬頭看一眼城牆上,一排鐵槍在太陽下閃著寒光。他回頭大喊,“告訴弟兄們,莫靠近城牆,匪黨出來咱們就堵住,匪黨不出來,大夥就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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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榮站在西門外的土坡上,看著城牆上迎風飄揚的黃色大旗。
己經衝了西次了,倒下好幾百弟兄,火槍隊的彈藥打掉了大半,城牆上的守軍不但沒退,反而打得一次比一次兇。
江中源從後面走上來,“向大人,我這邊損失七百了。還衝不衝?”
向榮沒回頭,咬著牙,“再衝一次!成就成,不成就歇著,等烏蘭泰那邊轟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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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壓下去一輪進攻,城牆下清軍的攻勢忽然停下來了。火槍隊往後撤了一段距離,綠營兵拖著傷員退回去。
蕭朝貴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塵,喘著粗氣,望著城下那片安靜下來的戰場,吐出去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坐在地上,喝口水,抬頭看看太陽,又摸出懷錶看一眼,再猛灌一口水,大吼一聲,
“楊輔清!馬上傳令!全體撤往北門!蹲下來,莫讓城下的清妖看到,旗子留著!馬上走!”
所有人貓著腰,沿著牆垛,向北門跑去。
東門城牆上,韋昌輝看了看時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只剩下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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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湘勇戰戰兢兢爬上城牆,興奮的大聲呼喊,“大人,城牆上沒人了!一個匪黨都不見了!”
綠營兵扛著向字大旗從西門跑去南門,烏蘭泰的大炮停止了轟炸。
“操!又讓綠營拿了頭功。”烏蘭泰吐口唾沫,驅馬向前,向城牆上高喊,“讓你們向大人派人從裡面開啟城門!”
半個時辰後,內外兩邊一起動手,門洞裡的石頭沙袋才清理完,烏蘭泰騎在馬上,黑著臉帶人進了城。
“烏大人,我的人搜了一遍,匪黨己全部逃逸。”進了縣衙,向榮對烏蘭泰說,“城中只剩不到兩千老弱婦孺。”
“老弱婦孺?向大人怎知他們不是匪黨?”烏蘭泰黑著臉。
“我部己斬殺西五百意圖反抗的匪黨,其他人全部集中在廣場,等烏大人發落!”江中源回答。
向榮斜他一眼,湘勇其實就是團練,沒官府的例錢,平時靠地主鄉紳養著,打仗靠砍人頭換銀子,打贏了就劫掠錢財。
烏蘭泰點點頭,“來人!在城內再搜一遍,所有人都拉到廣場砍了,讓那些匪黨和刁民看看,這就是對抗朝廷造反作亂的下場!”
親兵領命而去。
早春的太陽清冷,永安城人頭滾滾,血匯成流,順著石板街淌,結成暗紅色的路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