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蕭朝貴抬起右手，場上的聲音慢慢平息，“鄉親們，我會讓你們都出了這口惡氣！讓你們親手殺死這些畜牲！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大家殺了這些畜牲，報了仇，回到家，不許打罵家裡的婆娘。她們己經被畜牲欺負了，她們自己己經是生不如死，作為男人，你們要幫她們重新活過來！告訴我，你們能不能做到？”
場上的人用力握緊手上的傢伙，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一個個緊緊抿著嘴唇，沒人開口回答。
正午的陽光沒有一絲暖意，冷冷的，亮亮的，像是一層冰霜。
蔣琦淳大吼一聲，“都給我聽清了！犯錯的是這些畜牲，不是家裡的婆娘！都給我像個爺們樣兒，打死這些畜牲，回家好好摟著自己婆娘！”
人群中，許多人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來，壓抑的哭聲低低響起。
“告訴我，你們能不能做到？”蕭朝貴大聲又問一次。
“能！”終於，有人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
“能！”又響起一個歇斯底里的吼聲。
“能！”數百人一起吼了出來。
“好！”蕭朝貴也大聲的吼，“現在，我把他們交給你們，出完氣，就全扔到湘江裡去餵魚！”
“啊！”
“哇！”
“殺！”
剎那間，大街上響起各種鬼哭狼嚎的怪叫聲，幾百個人肆意宣洩他們心中的壓抑與仇恨，用木棒、用掃把、用鐮刀、用鋤頭……瘋狂的砸在那些俘虜的頭上、身上……
手中的傢伙砸斷了，他們就用拳頭打，用腳踢，用牙齒咬……
街道上，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血流滿了地面，俘虜一個一個倒下，一抖一抖的抽搐……
蔣琦淳閉上眼睛，終於還是沒忍住，“哇”一聲，把早上吃進去的都吐了出來。
太陽不忍心看著這樣的悽慘畫面，悄悄躲到了烏雲後面。
人們終於累了，一個個坐在血泊中，有人在放聲大哭，有人在瘋狂大笑，有人目光呆滯的自言自語，有人在不停嘔吐……
團練走過來，紅著眼睛，把鄉親們扶起來，拖到水溝邊，用木盆衝去他們身上的血，水溝泛著一片猩紅……
團練把那些俘虜的屍首，全部拖到湘江邊，扔到江裡，水面上捲起一個漩渦，冒起一個泡泡，消失不見……
當晚，城內到處都是女人的哭聲，首到一聲驚雷劈下，哭聲驟然停下來，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把街道上那些罪惡、血腥、屈辱沖洗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被春雨洗得發亮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重新溫暖古老的小城。
休整一晚，第二天，蕭朝貴和江中源帶著隊伍，回師桂林。
打勝仗的隊伍走在官道上，每個人臉上卻都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歡快的話語，只有嗒嗒的馬蹄聲，和馬車車輪壓過地面噶幾噶幾的響聲。
林鳳祥帶著西營留在全州，三天收了一千五新兵，他把新兵和團練編好隊，首接拉到黃沙河開始訓練。
黃沙河的綠營兵早跑光了，只留下一座小小的城關，和空空的渡口。
蔣琦淳暫時坐鎮州衙，等著桂林派人來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