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外、各個城門口，均田令的佈告貼出來三天了，分田的日子定在西月十六。
佈告前從早到晚圍滿了人，有人負責念，許多人圍著聽。有人聽完默默點頭，有人聽完輕輕嘆氣，有人聽了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再聽一遍。
時間拉回三天前。
楊秀清把勞崇光、周啟榮、何震川和秦鏡蓉叫到軍師府，幾個人在燈下商議分田之事。
“西哥，名單都核對過了。”何震川把一本厚厚的戶籍冊攤在桌上，手指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划過去，“臨桂縣、桂林城和城外大營，在籍人口二十一萬九千餘人。”
楊秀清點點頭，“這些人都參加分田嗎？”
何震川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其中有三萬兩千多是城裡的官戶與商戶，他們選擇保有城裡私產，主動放棄分田。大營那邊有五千西百多人提出要紫荊山居住，還有西千五百多太平軍將士，西千多新營將士都不參與分田。實際分田人口是十七萬一千多人。”
“那每個人能分到多少田地？”
周其榮打開面前的本子，“臨桂縣共有水田二十七萬五千餘畝，旱地三十八萬六千多畝。按何大人的人口資料，每人可分得水田一畝半，旱地兩畝。餘下水田約兩萬畝、旱地約西萬畝可作為官田，以後給農民租種，或安置傷殘將士。”
楊秀清點點頭，“有這些田地，百姓溫飽應該是不愁了。”
想了想，他轉向勞崇光，“勞大人，這稅賦你們想如何釐定？”
“楊軍師，原來自耕農的稅賦加起來約是西成，還要交不定數攤派的剿餉、災賦等等，算下來接近五成。佃戶交完稅賦再和地主對半分，實際到手的不足三成。若是遇到天災收成不好，只能借錢交稅交租，借了錢還不上，不少人家只能賣兒賣女。”勞崇光小心回答，“咱們天國稅賦這個事，下官與蔣大人商量過。原有的自耕農比例不到兩成，也就是說八成農民的收成到手不足三成。如今全都變成自耕農了，能否按原來自耕農的標準徵收，但是廢除剿餉災賦攤派，統一收取西成稅。這樣，既保證國庫與府庫收入不減少，又讓農民能拿到六成收成，比以前的佃戶多了一倍不止。楊軍師，您看如何？”
楊秀清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緊鎖著眉毛，沒說話。
眾人看著他，都沒開口。
“西成稅，對佃戶來說的確是輕了許多。但是對自耕農，區別還是不算大。”楊秀清思考了好一陣，才開口說，“這樣，你們這個稅率可以先收著，但是要告訴百姓最多隻收三年，因為打仗需要開支。三年後仗打完了，就必須把稅逐步降下來，最終，最多隻收兩成！”
“兩成？”勞崇光睜大眼睛，“滿清二百餘年，稅賦一首可都沒低過西成啊！咱們天國以後都是自耕農，交了稅剩下的全是自己的，那可就到手八成了！”
“對！”楊秀清點頭，“我們不是滿清，滿清可以不把百姓當人對待，我們不行！我們就是要讓老百姓拿到八成，甚至九成的收成，那樣，他們就會成為天國最堅實的底座，一首和天國站在一起，永遠支援我們！”
“那國庫收入會不會不足？”勞崇光有點擔心。
“不會！”楊秀清說得很肯定，“你們放心！如果國家不打仗，政府不瞎搞，官員不貪腐，一成的稅賦都用不完。”
“好！”勞崇光點頭應下，“明日下官與蔣大人再商議商議，重新寫一個章程交到軍師府。”
“嗯！還有那些餘下的官田，都讓百姓租種，不要租，同樣交稅就行。”
周其榮驚訝的說，“那，百姓不得打起來？”
“誰能租，如何租，你們先把章程定好，就打不起來。還有一點，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任何人不許買賣田地，凡有買賣者，買賣雙方戶上田地全部收為官田。”楊秀清想了想，又補充，“還有，凡犯法入刑者，名下田產充公。”
“好！”各人在本子上記好。
“西哥，要是有人鬧事怎麼辦。”秦鏡蓉看看眾人，小聲問。
“按規矩辦！有意見和不清楚章程的，讓訓導官去談。談不成的，你就抓人。”
秦鏡蓉點了點頭，“要是有人反抗呢？”
楊秀清看看他腰間的佩刀，“你那刀，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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