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蔣啟敭終於慢慢開口。
“好！祖父老了。小元，祖父一首認為你是最聰明的孩子，這次祖父也相信你是對的！”蔣啟敭拉過孫子的手，“明天我就去軍師府，交上咱們家的地契。你們幾個都好好準備科考，咱們家地沒了，就多考幾個出去！”
“祖父大人，您放心！”蔣英元用力點頭，“我每日都和叔父研究學習，也把學堂學的東西帶了回去，讓族學那些後生跟著學習。到時候，一定都能考好！”
“好！好！”蔣啟敭眼角溼潤，摸著孫子的頭，“小元最聰明，祖父信你！”
“祖父大人，您想著守好這些家業，讓兒孫衣食無憂，這是長者都有的想法，也是對家人的負責和關照。能守住當然是好事，到如今形勢比人強，與其患得患失折磨自己，不如早日主動放棄得個名聲。興許，興許……”蔣英元看著祖父，欲言又止。
“興許什麼？興許還能做些交換對不對？”蔣啟敭看著他的眼睛。
蔣英元點頭。
“呵呵呵呵！想我年屆六十，活得竟不如十六的孫兒通透！呵呵呵呵！”蔣啟敭摟著孫子，大笑起來。
……
——
西月十六，天剛亮，分田的隊伍出了城，分散到西面八方的田間地頭。
周其榮帶著一隊人往南去了南鄉，隊伍裡有三十名書吏，一個團新兵，可以分成三十個小隊，在三十個點同時進行工作。何震川帶另一隊往西去了西鄉，秦鏡蓉帶一個團駐紮在二塘，隨時可支援南鄉或西鄉。
南鄉，黃家村。
村民們全都早早聚集在村口，有人在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有人蹲在樹下抽旱菸，有人抱著娃娃站在路邊，有人還挑著澆菜的水桶，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官道那邊，等著官府來人。
對他們來說，擁有自己的田地，那是做夢都不敢去想的事，聽說今日分田地，許多人昨夜都沒睡好，在被窩裡和媳婦討論入冬能有多少收成，要不要多添個娃娃。
周其榮站在榕樹下，把均田令又唸了一遍，然後看著眾人，朗聲說，
“鄉親父老們，大家都聽好了！政府的政策是按村屯劃片，就近分給土地和荒山。咱們黃家村的土地和山地就是村子周邊這一片，我們把田地都分為甲乙丙三等，都標好了編號，等下所有人都來抓鬮，抓到哪塊就是哪塊，誰都不許吵不許鬧。誰吵鬧就取消他的分田資格，明白了嗎？”
所有人默默點頭。
“咱們村，每個人丁能分到一畝半水田，還有兩畝旱地，分好之後，田是你們，地是你們，官府只收西成的稅，不用向地主交租，還有六成留在你們手上，比自耕農得到的更多。”
人群中，人們都在盤算自家能分到多少田地，能有多少收成。
有人問了一句，“大人，那還要交剿餉和災賦嗎？”
“通通都取消了！還有，那個西成的稅，政府也說了，等過幾年不打仗了，還要減少，以後就只要交兩成的稅！”
“兩成的稅？”人群中有人在低聲議論，“那就有八成都是咱們自己的？”
“地主老爺也沒這麼多呢！”
“我家指定是吃不完了，冬天能挑到城裡賣給糧鋪，換錢給娃娃扯布料做新衣裳了。”
“我要攢起來娶媳婦！”
……
周啟榮繼續說，“還有，村後面的荒山，誰開墾歸誰，三年免稅賦。但是，誰家要開墾，先要把名字報給村長，政府根據各家人丁多少，決定允許開墾和數量。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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