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想請伯涵出任團練幫辦大臣,總攬湖南團練事宜,獨立募兵、獨立訓練、獨立排程、自主作戰。只向本官一人負責,各地方官府不得干預。”
曾國藩微微皺了皺眉。
“那下官練出來的兵,歸誰指揮?”
“歸你指揮。”駱秉章說得很乾脆,“湖廣總督和湖南巡撫,只做戰略層面的協調,臨陣調兵,只需你我商議。”
曾國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駱撫臺如此信任,下官惶恐。只是尚在守制期間,朝服不便穿戴,軍中也不便著官服,恐怕……”
駱秉章擺手一笑。
“無妨,無妨!這些都不是事。只要伯涵能拉起一支能打的隊伍來,沒人管你穿什麼,有人言,本官擔著!興許,伯涵穿孝服練兵作戰,能成為千古美談也說不定呢!”
曾國藩的手指又在茶碗蓋上叩了兩下。
“那錢糧呢?”
“你也知道,團練的錢糧,按規矩都是民間自籌。如今朝廷未見專餉,府庫存銀也不多。但我一定全力籌措經費,助伯涵練兵。”
曾國藩抬起頭。
“撫臺大人打算如何籌措?”
“一是向朝廷要錢,二是向朝廷申請截留稅費。”
曾國藩沉吟片刻,說:“駱撫臺,下官斗膽問一句,您這樣能籌到幾個錢?”
駱秉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伯涵果然細緻!你放心吧,只要你能拉起人,本官一定少不了你的錢。”
“能給多少?”
駱秉章伸出一隻手。
“五萬兩?”
“五兩。每個人五兩。”
曾國藩端茶的手頓住了。
“五兩?駱撫臺,一個兵每月最低一兩餉銀,五兩連半年的餉銀都不夠,還不算糧草、器械、營帳、訓練。”
駱秉章嘆了口氣。
“伯涵,湖南總共有十個府州,都要練兵,都要花錢。你這邊我儘量多給你想辦法,但也不能全填到你一個坑裡。”
“那駱撫臺的意思是?”
“你先把架子搭起來,最少得有一萬人馬。等朝廷後續餉銀到了,我再給你加。”
曾國藩沒說話,端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雨聲密密匝匝地響,後堂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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