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們是太平軍，不是清妖官府的兵。”吉慶元對他說，“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和你們一樣的山裡人。我們造了清妖朝廷的反，就是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啊？你們造反？”老人睜大眼睛。
“對！我們造了反，打下了省城，如今整個廣西都是我們的，以後全天下都會是我們的。我們讓縣衙丈田，就是要把地主的田地都分給百姓。我們要讓老百姓都有田耕，有飯吃，有衣穿。楊軍師說，我們要建立一個，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的新社會！”
“真的？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老人不可置信的盯著他，“那為什麼丈田分田還要收錢？“
”當然是真的！因為我們的天王、軍師都是窮苦人出身，我們最知道窮苦人的難處。“蕭朝貴看著他，”我向你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收錢了！哈令文派人收的這筆銀子，天國的法條裡沒有這一項。是他自作主張，假傳政令，我們會治他的罪！“
盤魯山愣住。
”將軍……你說什麼？“
”我說，是哈令文騙了你們，天國的均田不收一文錢。他派人進山收錢，是用天國的名義，填自己的腰包。“
盤魯山張著嘴，皺紋密佈的臉上，神情從木然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憤怒，老半天咬牙切齒吼出來一句，“天殺的！”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嘴唇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最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長嚎——像野獸受傷後的那種嚎叫，又悶又痛，像被摔碎了似的癱在條凳上。
那兩個後生急忙爬起來把他扶住。
蕭朝貴沒再說話，他站起身走到旁邊，對林鳳祥低聲說：
”鳳祥，你馬上帶人去灌陽，把哈令文抓起來！在那等我。“
“好！”林鳳祥應聲帶西營去了。
蕭朝貴又走回條凳前，
”盤族長，你們三個先留在這。請你傳個話給上面，來個人，帶我的人上去調查清楚。如果你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我不會為難你們。如果你們騙了我，我會把所有人都抓走！“
盤魯山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站起來，挺首腰板，
”好！我馬上辦。“
他從腰間取下牛角，吹出低沉的長號聲，中間有兩個短促的停頓。
一刻鐘後，兩個後生戒備著走下石階，過來和盤魯山說了幾句，然後看著蕭朝貴他們點頭。
“老曾，慶元，你們帶一百個全州兵跟他們上去，把所有人一個一個隔開詢問，看看他們說的是否對得上。”
“好！”曾天養和吉慶元帶了人跟兩個後生上了山寨。
兩個小時後，曾天養和吉慶元他們從石階上下來，到蕭朝貴面前點點頭，
“蕭軍師，上千人都問過了，全都對得上。”
“行！歇著吧。吩咐大夥生火做飯，吃飽了就撤兵！”
蕭朝貴走到盤魯山面前，老人一首坐在條凳上，神情自若。
“盤族長，我們的調查暫時結束了，和你們說的對得上，我會先撤兵。但是，你們三個人要跟我去一趟桂林，去和哈縣令當庭對質，你們敢不敢去？”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麼不敢去？”老人平靜的說，“不管去到哪裡，我們都去，一定要把這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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