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誰教我？盧賢拔還是曾水源？”楊雲嬌蹙起眉頭，“村上就他倆識字。但是，都不好呢！”
“我教你。”
“哥！你又不識字，怎麼教我？”
楊秀清咧嘴笑笑：“天父啥都教會我了。”
他又伸出手指點點自己腦袋，“這裡啥都有。但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說。”
“你不能讓別人知道有人教你識字。沒有人教，你卻識字，他們才會相信你是天父的女兒，才會怕你，才會敬你！”
楊秀清加重語氣，“明白嗎？”
楊雲嬌盯著他想了一會，點點頭。
他撐起身子，從床下摸出一塊炭塊，在泥牆上劃了三個字——洪宣嬌。
“這三個字，是你的新名字。洪，是洪秀全的洪。宣，是天父宣告的宣。嬌，是你本來的嬌。”
他頓了頓，“從今日起，你是洪宣嬌，是天妹，是天父的閨女，是洪秀全的妹妹。”
“沒人敢欺負你，沒人能逼你嫁人——除非你自己願意。”
楊雲嬌臉蛋飛起兩片紅雲，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很快又抬起頭，臉微紅，抿嘴盯著牆上的字，呼吸急促。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那個“洪”字。
“哥，”她聲音發顫，“洪秀全……他，會認我嗎？”
“他當然會。”楊秀清把炭塊扔回床下，“不認，就是不認天父。他不傻。”
楊雲嬌似懂非懂輕輕點頭。
這時候，門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填滿了門框，屋內變黑了一剎那，然後晨光就從他背後湧進來，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接著進來的，是蕭朝貴的大嗓門：
“西哥，你終於醒了。你可醒了！”
楊秀清坐起來，向他招手，“朝貴，外面情況怎樣了？”
“三天前天父下凡，安了大夥的心。如今，大夥都不吵著散夥了。”蕭朝貴的聲音透著輕鬆。
“很好！”楊秀清點點頭，如今他要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的戲怎麼唱下去。
“朝貴！燒炭隊那邊現在怎樣？”
蕭朝貴嘆口氣，“眼看著開春天變暖了，己經半個月沒賣出幾筐炭。這幾天都停下來了，就留兩個人在山上看著窯。”
三年前，江口圩王作新家鋪子從梧州運回來一批洋鐵剪刀、鐮刀、鏟子，比鐵匠鋪子的價格便宜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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