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耆英大人讓我給顧大人帶一句話：‘諸事宜慎，莫激民變。’”
顧元愷的手一抖，茶杯歪了一下，濺出幾滴茶水。
他看了一眼信封。
封口上有一個印章，模糊，但看得出來是總督衙門的款式。
顧元愷把信放下。
”這事。“他說，“不好辦……”
”有勞顧大人您費心，“楊秀清說，“我家公子說了，他日顧大人到廣州，他必當面酬謝。”
顧元愷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馮雲山，你們可知他的罪名？”
”知道。“楊秀清接上，“傳洋教，妖言惑眾，聚眾造反。“
“那都是欲加之罪！馮先生就一個傳教的，傳洋人的教。大人您也知道，洋人傳教，是老佛爺恩准的。總督大人常告誡我等，莫招惹洋人。”
“他打砸神廟，毀孔聖人像，官紳民眾怒之。團練要讓他死。”
”團練要的不是人死。“楊秀清說，“是要他不在紫荊山。”
顧元愷看著他。
“不在紫荊山？”
楊秀清看著他，不說話。
顧元愷沒再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下。
”你們說的，我知道了。“他說，“回去等訊息。”
楊秀清說：“我家公子說，讓看一眼馮先生。還請大人……” 顧元愷招招手，胡師爺俯身，耳語幾句。
胡師爺對二人點點頭，“跟我走。”
二人起身，對顧元愷拱拱手，跟胡師爺出了府衙。羅大綱長出一口氣。
師爺帶著二人七轉八轉，來到了府衙後面陰黑的牢房，站在一處鐵門前。 ”只有一刻鐘。長話短說。“胡師爺留下一句話，轉身出去。
潮溼，陰暗，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楊秀清輕輕叩響鐵門，叩兩下，停一息，再叩三下。
”誰？“門裡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
”楊老西。“
門上的小窗開啟，露出馮雲山的臉，明顯瘦了，鬍子拉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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