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燒火少年睜大眼睛。
“別說話！帶我去見鎔叔，只見他一個。”
李世賢皺眉想了一下，拉起他的手，“走！”
陳承鎔看著眼前的叫花子，“你是以文？你怎麼當了叫花子？”
“叔，長話短說。”李以文西下看看，低聲說，“我是上帝會少年團的人，在這做暗哨。”
“啊？”陳承鎔和李世賢同時瞪大了眼。
“過幾日等我回到金田再和你們詳細說。哦，對了，丕成也在少年團，興許你到金田會先見到他。”
“啊？”陳承鎔張大了嘴巴，“家裡都以為你倆都沒了……”
“世賢，你去前面擋一下，別讓人過來。”李以文朝人群那邊指指。
待李世賢走開，他看看兩邊，壓低嗓子湊近耳邊，“叔，到金田後，任何事聽西哥和雲伯安排。”
陳承鎔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點頭。
“外面有團練的人盯著。叔，我先走了。”說完，李以文帶上斗笠，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陳承鎔抬起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第二日午時，藤縣的隊伍浩浩蕩蕩到了金田，幾位軍師都等在拱門下，廣場邊一排大鐵鍋，飄出米飯的焦香。
“藤縣的兄弟姊妹辛苦了！”洪秀全拱手，大聲喊道。
陳承鎔緊走幾步，抱拳，“不辛苦。有勞洪先生，有勞幾位軍師了！”
洪秀全拉起他的手，滿面春風，“走，進去說話。”
眾人步入大廳，剛坐定，有清脆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報！西邊有貴縣的隊伍，己透過雙髻山道，兩刻鐘可到。”
“哈哈哈，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洪秀全臉上堆滿了笑容，“喝杯茶，一起出去迎迎！”
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劃到耳根的刀疤，帶著一大群衣衫襤褸像逃難的人，出現在街道西面。
有瘸腿的拄根棍子，有女人揹著娃娃，有老漢扛著扁擔鋤頭，青壯揹著行囊，十幾輛車架，拉著傢什與麻袋。
刀疤漢子遠遠看到拱門前站了人，快步上前抱拳，大聲喊道，“貴縣葉阿長帶八百父老前來團營！”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洪秀全拉起他的手，“走！一起進去說話。”
馮雲山安排人去做登記和分發午飯，跟著進了大廳。
洪秀全端起茶杯，“先飲杯茶，等下就上飯菜。到了金田，就是到家了，有飯同吃，都別客氣啊！”
“陳兄弟先說說，這一路的情況？”馮雲山笑著說。
“雲伯。”陳承鎔抱拳，“我們藤縣大黎三百多戶，多是陳、李二姓，都是嘉應州來人。來了幾十年，得不到水邊好田，都是靠山地種紅薯木薯。有些有山泉水的還好點，能種些稻子。總之一句話，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卻吃不飽一餐。遇到年景差，就要出去討飯。”
“誰說不是！”葉阿長插話說，“那些土人最可惡，盡佔著好水田還不會種，就想著我們祖祖輩輩給他們當佃農。我們葉家也是嘉應州來人，幾十年了，好不容易今年鄉試，族裡有個老弟考了秀才有了功名，盼著能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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