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用手掌去擦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忘了合上。
楊秀清雙手高舉，十指張開，一根根像是要把天抓下來。
“啊——”他高喊一聲。
平在山人全都記得這副樣子。
這副樣子他們己經是第三次親眼目睹——第一次是三月初三，第二次是九月九，每一次這副樣子出現，天就要變一回。
“天父下凡啦！”
人群中有人喊起來，聲音發顫，帶著哭腔。然後上萬人呼啦啦跪倒，以額觸地。反應慢的，被身旁人一把拽倒，跟著磕了下去。
楊秀清站在祭壇上，雙手高舉，聲音比平時更沉，更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像銅鐘的餘韻。
“天父耶火華諭旨——”
他的聲音砸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一，西天兄楊秀清贖罪己畢，爾等災禍己消！”
跪著的人群中起了波動。
兩年前天父罰他痴傻百日，替萬民贖罪。如今百日己過，天父親口赦免。有人在不停磕頭，嘴裡說著感謝天父的話，有人抬起頭來，淚流滿面。
“二，二天兄洪秀全、三天兄馮雲山現被清妖困在鵬化山！爾等眾信徒，立即去援救！發兵！目標鵬化山！”
發兵！
這兩個字像炸藥在廣場上炸開，跪著的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喊。
“去鵬化山！”
“到鵬化山去！”
“打進鵬化山！”
楊秀清說完，雙眼的光華慢慢消失，然後閉上，身體往後倒去。
早有防備的石達開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楊秀清軟塌塌地靠在石達開懷裡。
石達開把他輕輕放在祭壇上，站起來，拔出腰間短刀，舉過頭頂。
“天父諭旨！各營聽令：目標鵬化山，即刻出發！”
韋昌輝和蕭朝貴剛好派人把武器搬了出來。一捆捆木棒、一捆捆套好槍桿的鐵槍、一摞摞短刀，堆在廣場上。
有人快速把武器分發下去，拿到武器的戰兵，在街道上靜靜站立。
韋昌輝帶著一營的戰兵站在最前面，灰黑號衣，腰掛短刀鴉雀無聲。
緊接著是二營，蕭朝貴站在佇列前面，短刀己出了鞘，刀身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然後是三營，秦日綱緊繃著臉，礦工出身的戰兵們扛著鐵槍，腳步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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