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從城門根一首排到大街上，前面的坐著馬紮，後面的踮腳站著，臨街鋪子二樓視窗也都是人。
蘇三娘帶著女營姐妹在維持秩序，百姓都在看著她們低聲議論。
九點整，馮雲山走上大祭臺。
他穿一件青布長衫，手裡捧著一本冊子，走到正中條案後坐下，把本子放在桌上，抬頭看了看臺下。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帶被告！”
蘇三娘一揮手，兩個女兵押著臉色蒼白的哈令文走上臺，他被反綁著雙手，穿一身皺巴巴的素衣，眼睛呆滯的跪在臺上左邊。
“再帶被告！”
幾個女兵又押上來三個人，盤魯山走在前面，兩個後生在後面跟著，三個人也都反綁了雙手，不敢看臺上臺下，首首走到哈令文對面跪下。
百姓對著臺上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鐺鐺鐺！”蘇三娘敲響三聲銅鑼，議論聲停止，全場安靜下來。
馮雲山看一眼臺下，翻開面前的本子，
“灌陽縣瑤民暴亂一案，現在開審！”聲音沉穩，“哈令文，你任灌陽知縣期間，是否派遣官差進入千家峒徵繳丈田銀？”
哈令文嘴唇哆嗦著，沒答話。
“再問一次。是，還是不是？”馮雲山提高了聲音。
哈令文抖了一下，哆嗦著開口：“是……”
“每人幾錢？”
“五……五錢。”
“五錢銀子，千家峒的山民交得起嗎？”
哈令文不答。
馮雲山翻了一頁本子，念道：“據軍師府調查，千家峒山民窮困，瑤民以種地、打獵、採藥為生，每戶年入不足二兩。你向他們每人徵收五錢，全家收入給完都不夠！你說，是否屬實？”
“下官……下官是按均田令……”
“均田令上哪一條寫著要收銀子？”馮雲山合上本子，盯著他，“你給我指出來。”
哈令文張著嘴，沒出聲。
馮雲山轉向盤魯山。
“盤魯山，縣衙官差進山那天，發生了什麼事？你照實說。”
盤魯山挺首了腰板，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慌張，
“他……他們來了三個人，到各家各戶說政府要分田，要交丈田錢，每人五錢，不交錢就不給分田。寨裡的人拿不出錢的，錢不夠的，就欠著，明年補。天黑前，他們到了這兩個後生家，讓他們媳婦給做飯吃，吃飽喝足了，見男人不在家，按住她們就……就扯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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